“是！”

　　雷公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

　　“我带了五年集训，你是第一个以列兵身份站在这里的。”

　　“希望你不是来凑数的。”

　　这话跟昨晚刘值班员说的一模一样。

　　周玄没说话，只是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雷公移开视线，看向所有人：

　　“刚才的紧急集合，只是开胃小菜。”

　　“从今天开始，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训练。”

　　“在这里，没有军衔高低，没有兵龄长短，只有编号。”

　　“你们的编号，就是你们的名字。”

　　“你们的成绩，就是你们的尊严。”

　　“成绩好的，吃肉。成绩差的，连汤都喝不上。”

　　“坚持不住的，随时可以打报告退出。”

　　“我保证，我会亲自把你送上回原单位的车，还会给你原单位领导写一封表扬信——表扬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废物，不浪费集训队的粮食。”

　　这话太损了。

　　队列里有人憋不住，肩膀微微抖动。

　　“在来集训队之前，你们部队里那些参加过前几届集训的老兵、尖子，有没有跟你们吹过牛，说过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队列里一阵骚动。

　　雷公：“说过的，举手。”

　　呼啦啦——

　　至少三分之二的人举起了手。

　　剩下没举手的，要么是单位里近两年没派人来过，要么就是来得太急，没来得及打听——

　　雷公点点头，随机点了一个站在前排的士官：“93号，你说说，你们单位的老兵是怎么形容这儿的？”

　　93号是个一期士官，大声道：“报告教官！我们连去年有个班长来过，他说……他说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吃饭跟打仗似的，训练强度能把牛累死！”

　　“还有吗？”

　　“还说……教官都跟阎王似的，专门挑刺找茬，骂人不带重样的。”

　　队列里有人忍不住低笑。

　　雷公忽然一笑，又点了一个：“76号，你们单位的兵王怎么说？”

　　76号是个二期士官，“报告！我们连长说他三年前来过，他说在这儿待三个月，比在边境蹲一年哨所还磨人。但只要能挺过去，回来带兵看问题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雷公点点头，目光在队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玄身上。

　　“100号。”

　　“到！”

　　“说。”

　　周玄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陈锋那张总是笑眯眯却下手贼黑的脸，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报告教官！我们排长说，集训队是淬火的地方，要么成钢，要么成灰。他还说……教官都是从实战部队下来的，眼里只有能不能完成任务，没有练废了的这个概念。”

　　雷公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们排长叫什么？”

　　“陈锋，前年集训格斗第二名。”周玄如实回答。

　　“陈锋……”雷公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哦，想起来了。那小子，格斗确实有两下子，下手黑，脑子也活。前年结业对抗，顺手要撸了一把我们这些教官的胡子。”

　　周玄心头一震——他只知道陈锋拿了格斗第二，却不知道还有这茬。

　　再次看向雷公时，就看到了他脸上那阴险的笑容：“所谓师父欠债徒弟还。很好，我们会好好‘关照关照’你的。”

　　周玄：“……”

　　尼玛！

　　排长啊排长，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有这回事啊！

　　要早知道的话，我就不举手了！

　　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雷公不再追问，转身面向全体学员：

　　“刚才几个同志说得都对，也不全对。”

　　“集训队苦不苦？苦。累不累？累。教官狠不狠？狠。”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之前听到的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今年，规矩改了！”

　　“具体怎么改……”

　　雷公微微一笑：“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现在，说一下今年的集训，一共分三个阶段。”

　　“第一个月，练人！”

　　“把你们身上那些兵油子的习气、那些自以为是的骄傲、那些偷奸耍滑的小聪明，全他妈给我练掉！”

　　“我要把你们练成一具具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战争机器——当然，是带脑子的机器。”

　　“第二个月，练侦察技能！”

　　“渗透、潜伏、侦察、捕俘、爆破、通讯、野外生存……所有侦察兵该会的，一样不落，全部加码！”

　　“我不要求你们样样精通，但要求你们样样都会，关键时刻能顶上去！”

　　“第三个月，比！”

　　“个人比！班组比！全天候、全地形、全要素的综合对抗！”

　　“谁行谁上，谁不行谁滚蛋！”

　　“最后能站到结业典礼上的，才是真正的尖子！”

　　雷公说完，环视全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个月的规划，听起来简单，但谁都知道，每一句话背后，都是难以想象的残酷。

　　“现在，还有谁觉得，自己是来镀金的？是来混个资历的？”

　　雷公冷笑：“有这种想法的，我劝你趁早打报告。现在退出，我不笑话你，也能让你达到镀金的条件了！不然，要是等练废了再退出，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队列里一片死寂。

　　没人动。

　　能站在这儿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

　　哪个不是在原单位横着走的尖子？

　　现在退出？那还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很好。”雷公点点头，“既然没人退出，那我就当你们都同意了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现在，开始分队！”

　　“编号前78的，为一队，原地不动。由陈教官负责带！”

　　“编号79到156的，都有，出列！到我右手边集合，由龙教官带！”

　　雷公话音落下，周玄、吴勇等人在以内的78人，快速出列，跑到雷公右手边成队列站好。

　　而两个教官，分别带四个后面的上尉，站在两个队伍的前面。

　　全部站好后，雷公这才继续道：

　　“看在大家昨天舟车劳顿这么辛苦赶过来，又大半夜的被叫起来的份上，咱们第一天，也不搞那么累了。”

　　“简单点，早点练完，早点回来休息。”

　　雷公轻语笑了笑，然后低头看向左腕的表：“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这样，再给你大家三分钟的缓冲时间，都清醒清醒。”

　　“三分钟后，咱们呢，就扛个八九十斤的小圆木，到后山山顶，迎接日出！”

　　一百多学员：“？？？”

　　扛圆木冲山顶，你管这个叫简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