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羽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没费多少时间就将林舒教给她的事情全都掌握住了，开始在咖啡厅里忙里忙外。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晚上八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林舒和顾羽就要下班了。

　　“今晚辛苦啦。”林舒对顾羽说。

　　临近下班时间，店里暂时没什么新客人，顾羽和林舒也稍微闲了下来。

　　“还好，我挺喜欢这种工作的。”顾羽微微一笑，“我很喜欢观察客人们的反应。”

　　“以此来判断咱们的饮品好不好喝？”

　　“这方面也能判断出一点，不过更多的是品味客人们心中的情绪。”

　　“心中的……情绪？”林舒没太听懂，这又是什么抽象描述。

　　“比如那个靠在窗边的女生。”顾羽凑到林舒身边，压低声音，偷偷指了指坐在窗边角落里的一个女生。

　　“学长你猜她在想什么？”

　　林舒将视线投向顾羽所指的方向，那个女生点了杯焦糖拿铁，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一言不发。

　　这是什么读心游戏么，林舒想了想，随口猜了一个：

　　“大概是上完一整天的课程很疲惫，来咖啡厅里坐一会，放空大脑休息一下之类的？”

　　顾羽微笑着摇了摇头：“学长你注意看她的左手中指，那上面有最近刚刚佩戴过戒指的痕迹。”

　　林舒微微挑眉，这种细节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观察到吧？

　　“前段时间戴上戒指，但如今又将戒指取了下来，一个人跑到咖啡厅里来发呆，说明她应该是感情上遇到了些问题，现在内心的思绪很乱。”

　　说完顾羽转头，又偷偷指了指另一名客人：“又比如那位客人，他从来到店里开始就一直在和同行的几个朋友玩手游，和朋友一起开黑玩游戏应该挺开心的，对吧？”

　　林舒点头，这种场景他挺熟悉的，周远那小子也经常拉他出来开黑，周末时候两个人带上手机和充电器能在奶茶店里坐一下午。

　　顾羽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表面上是这样没错，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会发现无论是赢还是输，他的反应都不是很强烈，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所以我认为他其实不想参与这种社交活动，只是碍于不好拒绝，所以陪着同学们一起来的，实际上他内心想的应该快点结束，他想离开。”

　　听完顾羽的话，林舒缓缓回头，看着身边这位微笑着的少女，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某种怪物。

　　这倒不是什么特异功能，更像是审讯或是心理学中的捕捉微表情技巧，算是侧写的一种。

　　但据林舒所知这种技能是需要专业训练才能达成的，顾羽作为一名刚刚考入大学的美术生，能有这种技能属实是有点离谱。

　　“你学过微表情相关的……额……课程或许训练？”林舒问。

　　顾羽摇头：“天生的，小时候我的父母就总说我很会察言观色，总是能猜到大人在想什么，所以我家的那些亲戚都不是很喜欢我。”

　　林舒微微点头，虽然有些离谱，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这所学校的名字叫做星城艺术大学，在艺大这种天才遍地走的学校里总能遇到些奇人，前有美学数值怪白依，后有鉴识眼苏溯。

　　现在再冒出个无师自通会读微表情的顾羽，倒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情。

　　我们艺大真是人才济济啊！

　　林舒回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顾羽说的话，开口道：“这么说你很擅长通过一些细枝末节捕捉他人的情感，或者说你有很强的共情能力。”

　　甚至可以通过一幅画直接看出创作者的心境。

　　“是的。”顾羽点头，“就像上次见面时说的一样，这是我的武器。”

　　顾羽又提到了武器这个词。

　　“你好像很喜欢武器这个词？”

　　顾羽微笑着摇头：“说不上喜欢吧，但这确实是我的武器。”

　　“所以你为什么将其称之为武器，而不是才能之类的呢？”林舒很好奇。

　　正常来讲，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将自己的共情能力称之为武器吧？就算是创作者应该也不会这么和别人说，这也太中二了。

　　“因为我需要用它来打败某个人。”顾羽说这句话时语调变得微微有些冷。

　　“嗯？”林舒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顾羽，刚刚那一瞬间顾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是那种打败啦。”顾羽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平时的神色，“我指的是借助这项才能，在绘画这件事超越某个人。”

　　原来如此，林舒心底稍微松了口气，咱们这还是青春校园片场，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超能力战斗展开。

　　他大概懂顾羽的心态了，把某个很厉害的人当成自己的假想敌，下决心要在将来超越对方，这在艺术圈子里倒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AI大行其道，创作的意义逐渐被消解的时代，像林舒他们这样的绘画专业学生总要给自己找个目标，让自己不至于落入虚无主义的泥沼中。

　　即便这个目标本身是虚伪的也无所谓。

　　这时林舒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林舒拿出手机一看，是白依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白依：明天中午来趟陈辉老师的办公室，老师找你。

　　林舒微微皱眉，陈辉老师找他？这太阳从西边出来啦？而且居然还是让白依来通知自己吗？

　　算了不管了，明天再说吧。

　　林舒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对上了顾羽有些好奇的目光。

　　“学长的女朋友？”

　　“啊？”

　　“刚刚给学长发消息的，是学长你的女朋友吗？”

　　林舒满脸黑线，果然女生都是喜欢聊八卦的吗？

　　“不是，为什么这么问？”

　　顾羽听到林舒的答复，表情稍微有些惊讶：“居然不是吗，我看学长你刚刚的表情……”

　　“我刚刚的表情……很奇怪吗？”林舒回忆着自己刚刚读消息时候的神情，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太夸张的表情才对呀，不就皱了皱眉吗？

　　难道在现在这个时代，看到女朋友的消息需要皱眉？林舒单身十九年肯定不可能懂这些事情。

　　“嗯……”顾羽思索了一会，“那刚刚给学长发消息的是女孩子吗？”

　　“那倒确实是女孩子没错，不过就是单纯的同学关系而已。”

　　“哦……”顾羽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露出一丝坏笑，“我懂啦，学长加油。”

　　“加油什么啊？”

　　“总之加油就是啦，别自己欺骗自己的内心就行。”说完顾羽坏笑着离开了。

　　“哟，林舒。”一个男生走了进来，朝林舒挥手，“辛苦啦，换班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