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半,营房外哨声才响起。
“参加集训的,拿上你们的行李,出来集合!”
六人闻言,快速背上背囊冲了出去。
警卫员站在外面,在他旁边,有一辆小巴车,能坐十几人。
很显然,这车,就是送他们去集训队的。
警卫员道:“师长午饭要与你们会餐。吃完后,直接出发。”
“现在,上车吧。”
六人相继上去。
但除了中尉外,另外四人显然有点疏离周玄。
他们相互之间挨着坐,却距离周玄空了两排。
中尉则是坐在中间,周玄的后面。
周玄也不理会,就平静的坐在那里。
“妈的,装什么装。”
一个士官看着周玄的背影,低声哼了一声。
“我看他去到集训队,撑不到三天,就得大背包走人!”另外一个二期士官道。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中尉瞪了两人一眼。
四人也算给中尉面子,当即也没有再说什么。
小巴车在师部大院里开得稳稳当当,最后在一栋看起来比刚才那红砖楼气派不少的两层建筑前停下。
“到了,师部食堂。二楼小包间,师长已经安排好了。各位直接上去就行。”警卫员道。
吴勇点点头,第一个拎着背囊下车。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周玄走在最后,抬头看了一眼这食堂。
跟连队食堂那种大平层、大锅饭的氛围不一样,这师部食堂外面看着就高级不少,墙面贴的都是白瓷砖。
走进一楼,更是感觉不一样。
没有连队食堂那种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和嘈杂,地面是水磨石的,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打饭窗口都关着,显然还没到开饭时间。
一个穿着整洁炊事服、戴着白帽子的二级士官迎了上来,显然是提前接到通知的。
“是去集训队的同志吧?请跟我来,二楼。”
几人跟着士官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化纤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包间的门开着,里面是个能坐十人左右的圆桌包间。
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
不是连队里常见的大盆拌黄瓜、拍黄瓜之类的,而是精致的拼盘:
卤牛肉、猪耳朵丝、红油肚丝,还有一碟油炸花生米。
最中间,是一个硕大的果盘,苹果、橘子、香蕉堆满。
桌边放着几瓶还没开封的白酒——不是常见的二锅头,是贴着军供标签的辽东老窖,看着就有年头了。
“嚯!师长这是下血本了啊!”王
雷眼睛一亮,咽了口唾沫,“这卤牛肉,看着就带劲!”
张海搓了搓手:“还有酒!师长够意思!”
吴勇作为带队负责人,轻咳一声:“都注意点,师长还没到。东西别乱动,先坐。”
几个人纷纷放下背囊,在圆桌旁坐下。
包间里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微妙。
几人又开始低声聊起天来,话题无非是各自团里的训练趣事、以前的师、集团军比武经历,偶尔夹杂着对集训队的猜测。
没人主动跟周玄搭话。
周玄也不主动凑上去,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又看向窗外。
大约过了十分钟,走廊传来脚步声。
刚才那个二级士官又进来了,后面跟着两个炊事兵,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大碗。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锅包肉,还有一大盆猪肉炖粉条,上面撒着香菜末。
全是硬菜!
“各位同志,菜齐了。师长让先上着,他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过来。让各位别客气,先动筷子。”二级士官笑着说道。
菜是上齐了,酒也摆好了。
但师长没到,谁敢动?
吴勇赶紧摆手:“不急不急,我们等师长。”
士官也没多劝,笑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包间里,菜香混着酒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王雷盯着那红烧肘子,喉结上下滚动:“妈呀……这肘子……看着就烂糊……”
李浩低声笑道:“老王,口水收收,别滴桌上。”
张海点了根烟——在师长可能要来的包间里抽烟,显然有点放肆,但他似乎不太在乎:
“抽根烟压压馋虫。你说师长这饭……啥意思?送行饭整这么硬?”
孙明笑道:“既是送行,也是加压。吃好了,上路……啊不是,是去训练,得对得起这顿饭。”
吴勇没参与讨论,只是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门口。
周玄依旧安静地坐着。
又等了快二十分钟。
走廊再次传来脚步声。
包间门被推开。
刘振雄师长走了进来。
他没穿常服,就一件普通的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笑。
“起立!”吴勇低喝一声,六个人快速站起来,立正敬礼。
“首长好!”
“坐坐坐,都坐!”刘振雄回了个礼,很随意地走到主位坐下。
“等急了吧?临时开了个短会,耽误了。”
刘振雄说着,拿起桌上那瓶辽东老窖,“嚯,后勤处老张够意思,把他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这酒,存了起码十年。”
他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满上满上!”刘振雄亲自拿起酒瓶,就要给旁边吴勇的杯子倒。
吴勇吓得赶紧站起来双手捧杯:“师长!我来我来!哪能让您倒!”
“坐下!”刘振雄一瞪眼,“今天这里没有师长,只有老兵给兄弟们送行。都坐下!”
吴勇只好坐下,双手捧着杯子,看着透明的酒液缓缓注入。
刘振雄挨个给六个人倒上酒,最后才给自己满上。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六个人赶紧也跟着站起来。
“这第一杯,不说什么大道理。就一句话:你们六个,是咱们师今年精挑细选出来的刀尖子!去集训队,是去磨刀,不是去享福!”
“去了,肯定会苦,会累,会受伤,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这都正常!”
“但我要你们记住!你们背后,是咱们师上万官兵的眼睛!是咱们师侦察兵这块招牌!你们可以输,可以败,甚至可以被打趴下!但骨头不能软!脊梁不能弯!精气神不能垮!”
“这杯酒,我敬你们!敬你们的胆气!也敬你们即将吃的苦、受的罪!”
“干了!”
“干!”六个人齐声吼道,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顺着喉咙滚下去。
周玄感觉从胃里腾起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坐下,吃菜!”
刘振雄坐下,率先夹了一筷子卤牛肉,“都别拘着,放开了吃!这顿饭,就是让你们提前补充能量的!到了集训队,想吃口热乎的都得抢!”
师长动了筷子,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吴勇赶紧给师长布菜,孙明也帮着倒酒。
王雷、李浩、张海早就忍不住了,筷子纷纷伸向硬菜。
周玄也夹了块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可口,确实是好手艺。
刘振雄边吃边看向六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吴勇,386团的尖子,去年师比武综合第一。”
“孙明,炮团的参谋,军事地形学和图上作业是一绝。”
“王雷,387团的力量担当,李浩,机灵鬼,张海,师直营的老兵油子了。”
被点到的几个人都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师长对他们这么了解。
最后,刘振雄的目光落在周玄身上。
“周玄,385团七连,列兵。”
刘振雄呵呵一笑:“军区集训队搞了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以列兵身份去的。”
“我想,不用到集训队,你都已经感受过他人不善的目光了吧?”
说着,刘振雄下意识的看向其他五人。
另外五个人听到这话,吃饭的动作都微微一顿,顿时紧张起来。
师长这话,明显的就是在点他们啊!
但没挑明,他们也只能跟着装糊涂,埋头吃东西。
周玄也知道师长的意思,微微笑道:“还行,我无所谓。眼睛和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
“我管好我自己就行了。”
刘振雄哈哈一笑:“这话在理!行,那我就等着,你去集训队,打那些看不上你的人的脸!”
孙明五人头埋得更低了。
接下来,刘振雄没再特别关注周玄,而是跟其他人聊了起来。
问他们团里的训练情况,问他们对某些战术的看法,偶尔讲一两个自己当年带兵时的趣事或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振雄的脸色有些泛红。
“来,第五杯!”
“咱讲点实在的。”
“集训队淘汰率很高,每年都有练伤练废的。我不要求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走到最后——那不现实。”
“但我要求你们,不管是被淘汰,还是主动退出,还是坚持到最后,走出去的时候,都要堂堂正正!可以力竭倒下,不能未战先怯!可以输给对手,不能输给自己!”
“这杯,敬你们的坚持!也敬你们的健康!都要给我安全地回来!”
“干!”
“干!”
第五杯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王雷胆子也大了些,大着舌头问:“师长,您当年……去过类似的集训吗?”
刘振雄笑了笑:“去过,比这个还早几年,叫‘军区侦察骨干集训’,性质差不多。也是脱层皮。”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次野外生存,断了补给,我们几个饿急了,把教官藏起来的压缩干粮给偷了,结果被罚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囊,在暴雨里跑了二十公里。”
众人都笑了起来。
“所以啊,”刘振雄感慨道,“现在条件好多了。但训练的残酷性,本质没变。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刘振雄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送你们上车了,影响不好。”
他站起来,六个人也跟着站起来。
“记住我的话。”刘振雄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拍到周玄时,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胛骨,“多吃苦,多长本事。我在师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谢谢师长!”六人立正敬礼。
刘振雄摆摆手,转身先离开了包间。
师长一走,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收拾东西,楼下集合。”吴勇恢复了带队负责人的严肃。
几人拿上背囊,下了楼,辆小巴车已经发动。
警卫员站在车边,等六人把背囊塞进车底行李舱后,冲吴勇敬了个礼:“吴队长,车和司机就交给您了。一路顺风。”
“谢谢。”吴勇回礼。
六人依次上车。
周玄还是选了靠窗的位置,吴勇坐在他旁边——可能是刚才师长那番话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作为带队负责人,他觉得有必要关照一下这个“特别”的列兵。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人都齐了,也不多话,挂挡、松离合,小巴车平稳地驶出了师部大门。
车上了公路,很快汇入车流。
辽东七月的午后,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有些燥热。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发出嗡嗡的声响。
刚开始半个小时,没人说话。
可能是刚才那顿饭吃得太饱,酒精也有点上头,王雷和李浩已经靠着椅背打起了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张海坐在后排,掏出一包红塔山,刚要点,看了眼司机,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周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
城市的高楼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农田和远处的山峦。
公路也从双向六车道变成了双向四车道,路上的车明显少了。
“进部队后,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吴勇突然开口问道。
周玄转过头:“报告队长,是。”
“不用总报告。”吴勇笑了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现在又不是在队列里。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周玄点点头。
“家里哪的?”吴勇问。
“老家山东。”
“山东兵,好地方,能吃苦。”吴勇点点头,“对了,你们七连,我记得有个陈锋的,前年集训拿到了格斗第二,提干了,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我的排长。”周玄老实回道。
“怪不得。”吴勇若有所思,“陈锋那家伙,之前打演习,跟他聊过几句。带兵是有一套,狠也是真狠。你能在他手底下熬出来,确实不简单。”
周玄没接话。
“不过,”吴勇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周玄,我得跟你说句实话。刚才在师部,王雷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但也别不当回事。”
“咱们六个,现在是一个集体。在外人眼里,咱们都挂着山鹰师的牌子。你丢人,就是咱们师丢人。所以,不管私下里怎么想,到了集训队,我希望大家能拧成一股绳。至少,别让其他单位看笑话。”
这话说得诚恳,周玄能听出吴勇是真心为这个临时小队考虑。
“我会的,队长。”
“嗯。”吴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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