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小巴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成丘陵,又变成起伏的山地。
太阳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司机让大家下去放放水,活动活动腿脚。
服务区里也有其他军车停着,看车牌和标志,有兄弟部队的,也有其他军区的。
三三两两的兵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目光偶尔扫过周玄他们这辆车。
“看见没?”张海点了根烟,冲那边努努嘴,“都是去集训队的。这还没到地方呢,就开始互相掂量了。”
王雷哼了一声:“掂量啥?到时候训练场上见真章。”
李浩笑道:“老王,你这暴脾气,到了集训队可收着点。我听说那里的教官,专治各种不服。”
“治呗。”王雷满不在乎,“老子就是不服练出来的。”
在服务区待了十五分钟,司机招呼大家上车。
重新上路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开了远光灯,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
晚上七点多,小巴车终于驶下高速,进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县城的区域。
但并没有进城,而是沿着一条明显是军事管理区的专用道路,拐进了一片山谷。
路两边是高耸的山体,偶尔能看到铁丝网和警示牌。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
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区,依山而建,几栋楼房,一片操场,还有一些看不清用途的训练设施。
营区大门很气派,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岗楼,上面挂着巨大的军徽,两侧是刷着白漆的标语:“锤炼钢铁意志,锻造侦察尖刀”。
门岗外,已经停了好几辆类似的小巴车和军用卡车。
一些穿着作训服、背着背囊的兵正排队接受检查,然后被带进营区。
小巴车减速,在距离大门还有二十米的地方被一个手持红旗的哨兵拦下。
哨兵走到驾驶室边,敬礼:“单位,人员。”
司机递过一份文件:“辽东军区第X集团军山鹰师,参训队员六人。”
哨兵接过文件,借着手电光仔细看了看,又探头扫了一眼车里的人:“所有人下车,背囊带上,门口列队,核对身份。”
“下车。”吴勇低声道。
六人拎着背囊依次下车,在车旁站成一列。
哨兵拿着文件,开始点名。
“吴勇!”
“到!”
“孙明!”
“到!”
“王雷!”
“到!”
“李浩!”
“到!”
“张海!”
“到!”
“周玄!”
“到!”
哨兵的目光在周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这么年轻的列兵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把士兵证、军官证、参训招令拿出来。”
几人将早已准备好在胸口口袋的证件全掏了出来。
哨兵仔细一个个对。
到了周玄这里,尤其对得很认真。
似乎想要找到周玄到底不是列兵的证据。
但没有。
哨兵深深看了一眼周玄,这才将证件还回给他们。
核对完毕,哨兵冲门岗里喊了一声:“山鹰师的,六个,齐了!”
门岗里走出来一个上尉,手里拿着夹板,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不耐烦。
他走到六人面前,目光扫过,声音极为冷硬:“我是集训队的接待值班员,姓刘。现在跟你们说几件事,我只说一遍,听不清或者记不住,后果自负。”
“第一,进了这个门,你们就不再是哪个团哪个连的宝贝疙瘩。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集训队学员,编号从001到200。你们的姓名、军衔、单位,在这里屁用没有。”
“第二,所有人,现在把你们的手机、手表、MP3、游戏机,所有电子设备,还有现金、香烟、打火机、零食,全部拿出来,放在你们脚前的地上。我们会统一保管,结训时归还。私藏一经发现,立即开除,通报原单位。”
“第三,给你们三分钟,把背囊打开,我们要检查有没有违禁品——包括但不限于刀具、药品、书籍、照片。除了部队配发的作训服、内衣袜、洗漱用品和个人证件,其他东西原则上不允许带入。有特殊物品需要申报的,现在说。”
六人面面相觑。
这架势,比新兵连入营还严格。
“还愣着干什么?等老子帮你们掏?”刘值班员眉头一拧,“动作快!三分钟计时开始!”
哗啦——
六人赶紧蹲下,手忙脚乱地打开背囊。
周玄的东西最少,除了部队发的,就多了几本军事教材和笔记本——
他老老实实把手表、几十块钱现金放在地上,然后把背囊里的东西一件件摊开。
刘值班员背着双手,像监工一样在六人身后踱步。
看到王雷从背囊侧袋摸出两包没拆封的中华烟,冷哼一声:“烟瘾不小啊?集训期间禁烟,没收。”
看到李浩背囊里居然塞了一包牛肉干,直接一脚踢到旁边:“零食?你当这是来春游?没收!”
走到周玄身后时,他蹲下来,翻了翻那几本教材和笔记本,又看了看周玄摊开的东西——确实是最简单、最符合要求的。
“书可以带,训练之余有时间看是你的本事。”刘值班员站起身,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别指望这里有图书馆让你泡。”
检查完,刘值班员示意旁边两个兵把地上收缴的东西收走、登记。
“背囊重新打好,给你们一分钟。”
六人又是一阵忙乱。
“时间到!列队!”
六人赶紧站好。
“跟着我,去宿舍楼。路上保持安静,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东张西望。听明白没有?”
“明白!”
刘值班员转身,大步朝营区内走去。
六人拎着背囊,赶紧跟上。
营区里的路灯不算亮,勉强能看清道路。
刘值班员把六人带进营区深处的一栋四层灰砖楼。
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不少窗玻璃上还贴着已经泛黄的旧报纸。
“三楼,307。”刘值班员头也不回,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跟上。”
六人拎着背囊,脚步声杂乱地踏上水泥楼梯。
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墙上的白灰掉了一块又一块,露出下面的红砖。
楼道里飘着一股混合了霉味、汗味和消毒水味的奇怪气息。
“这他妈是多久没打扫卫生了啊?这是我认识的部队吗?”
孙明上下打量着周围,拧着眉头。
可他这话一出,刘值班员猛然回头,直接对着孙明开喷:“废什么话!显你话多?”
孙明被喷得脸色难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