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孟贤那边万无一失。
谭渊这边,早已抵达通州府衙。大门敞着,他大步流星闯进去,靴底踏在地面上“噔噔”作响。
堂内,一群地方官员早已等得面色发白。有人见他进来,下意识退了半步。
谭渊站定,目光一扫。
劈头盖脸,声如炸雷:
“燕王殿下驾临在即——都给老子精神点!”
官员们齐齐一哆嗦。
“赶紧换上官服!去城外十里长亭列队迎驾!”
他抬手指了指左,又指了指右,指头戳得空气“呼呼”作响。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品级不许乱!”
顿了顿,嗓门又大了三分。
“谁敢僭越——老子直接扒了他的乌纱帽,扔去充军!”
通州知州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连忙躬身,腰弯得几乎贴地,声音发紧:
“本官遵令!本官……下官这就去!”
说着,手忙脚乱地扯了扯官服衣襟,转身对着身后各级官员一通挥手。一群人急匆匆涌出府衙,官袍下摆撩得老高,小跑着往十里长亭赶去。
十里长亭。
旌旗早已展开,玄色的、红色的,在风中扯得猎猎作响。旗面翻卷,拍打着旗杆,“啪啪”的脆响连成一片。
甲胄如林。
寒光闪烁。
气势已然拉满。
宋国公冯胜,身着绯色团领衫,腰束玉带。胸前的麒麟纹在日光下栩栩如生,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面容威严,眉宇间无半分多余表情。身姿如松,周身透着开国功臣才有的沉稳气场。
身后亲兵侍卫肃立两侧,腰佩长刀,大气不敢喘。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齐王朱榑,就站在他身侧不远。
一身华贵亲王常服,衣料是上等的云锦,绣着繁复纹样,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神色傲慢,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里满是藩王的矜贵。
身后的亲卫,个个膀大腰圆,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透着不容侵犯的架势。
通州各级官员垂手侍立。
腰杆微躬,头埋得低低的。神色恭敬到了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齐刷刷望向燕王驾临的方向。
空气里满是庄重。
可庄重底下,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连风都似放慢了脚步。
不多时——
一阵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
孟贤带着军士疾驰而至,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尘土扬起,又落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靴底踩实地面,快步走到谭渊身边,侧过身子,压低声音,语气沉稳:
“大营查完了。没任何隐患。值守军士都已安排妥当。绝对万无一失。”
谭渊转头瞥了他一眼。
见他神色沉稳,眼底毫无慌乱,嘴角微微一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啪”的一声,力道颇重。
粗声粗气:
“算你小子靠谱!”
他收回手,朝身边努了努下巴。
“别愣着了,站我身边。等殿下驾临——仔细着点,别出半点纰漏!”
孟贤微微颔首,侧身站定。
目光锐利,缓缓扫过长亭内外。周身气场紧绷,手指轻轻按在腰间长刀刀柄上。
严阵以待。
连一丝一毫的懈怠都没有。
忽然——
“呜——”
远处,一阵角声撕裂旷野的寂静。
那是明军阵前传令专用的“催军角”。
绵长,凌厉。穿透力极强,像一把锋利的长刀,瞬间盖过了长亭周遭的一切声响。
长亭内外,所有人浑身一振。
头皮发麻。
紧接着——
天际线上,滚滚烟尘席卷而来。
遮天蔽日。
阳光被染成了昏黄色,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随之而来的,是马蹄声。
整齐如惊雷滚地。
“咚——咚——咚——”
地面剧烈震颤,脚下的尘土跟着跳跃起来。甲胄碰撞的“叮叮当当”脆响,马鞍铜饰的磕碰声,战马低沉的嘶鸣声——交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沙场韵律。
压得人胸口发闷。
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燕王,终于来了。
没有半分丝竹礼乐。
唯有披甲骑兵,按明初卫所军“前锋-翼卫-主力”的规制,列阵疾驰而来。如奔腾的铁流,如决堤的洪水。气势如涛,杀气凛然。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透着刺骨的寒意。
最前排。
三列轻骑前锋。
身着轻便皮甲,身形矫健如猎豹。马蹄翻飞,几乎贴着地面掠过。手中战刀在昏黄的天光下划出细碎的寒光,一闪,一灭,一闪,一灭。
眼神锐利如鹰。
掠过沿途的荒草、土坡。但凡有半点异动,便会立刻驻足戒备。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两侧。
翼卫骑兵。
身着层层叠叠的柳叶玄铁甲。
甲片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手持洪武年间制式的朱漆长枪,枪杆笔直。
枪尖斜指地面,寒光刺破烟尘。
数千支长枪整齐排列,形成两道严密的侧翼屏障。进退有序,步伐沉稳。连马蹄落地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中间。
主力方阵。
燕王亲卫的核心。
个个身披厚重的玄铁重铠,身形挺拔壮硕。
肩并肩伫立,像一堵移动的铁壁。头顶上,高举着绣着“燕”字的玄色织金战旗——明初制式的三角尖旗,被劲风扯得猎猎狂响。
旗面上,“燕”字以赤金绣就。
在昏黄的烟尘中,依旧熠熠生辉。
旗竿顶端的铜制幡头,随着战马的颠簸轻轻晃动。“叮铃……叮铃……”轻响声与甲胄碰撞声交织,格外醒目。
前排翼卫骑兵,头戴亮银盔。
护耳翻卷,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
目光冰冷如寒潭,不带半分温度,死死盯着前方。
手中朱漆长枪的枪尖,凝着未散的寒芒。
透着刺骨的杀意。
仿佛下一秒,便能刺穿一切阻碍。
胯下战马皆披厚重皮甲。
额前铜制护面泛着冷光,遮住马眼上方的部位。
四肢肌肉贲张,鬃毛被风吹得向后狂舞。
每一步踏下,都力道千钧,溅起大片黄土。
透着悍不畏死的决绝。
后排。
主力军士。
腰挎环首雁翎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马蹄颠簸,“叮叮”作响,清脆中裹着杀伐之气。
脊背挺得笔直。
下颌紧绷。
眼神坚定。
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悍勇与狠戾。
那是常年戍守北疆,与蒙古铁骑殊死厮杀,一刀一枪杀出来的铁血气场。
凛冽,厚重。令人望而生畏。
连长亭处的官员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烟尘越来越近。
玄甲骑兵的身影愈发清晰。
马蹄声愈发震耳。
那股磅礴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涌来,席卷了整个十里长亭。
冯胜、齐王,以及一众地方官员,脸色愈发恭敬。连忙整了整衣袍,腰弯得更低,头颅微微低垂。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人敢有半分懈怠,连眼神都不敢乱瞟。目光紧紧盯着那支疾驰而来的披甲大军。
浑身紧绷。
静静等候着那位名震天下的边塞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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