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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潭柘寺之约(求追读)

  孟贤这些天闲得骨头缝都发痒。

  蛮犀撼山劲大成后,浑身力道像汛期的河水在身体里奔涌,却被堵住出口。

  那股劲儿憋得他坐立不安——站着晃,坐着抖,连躺着都想蹬两下腿。

  但秘籍上用红字标注得明明白白:大成之后需静养,待筋骨、气血与劲力彻底相融,方可图后续。

  今日实在没忍住。

  他走到院里那棵老槐树跟前,抬手——就轻轻捶了一下。

  真就一下。

  老槐树的树干猛地一颤,抖落下漫天树叶,哗啦啦铺了一地。

  树身上留下个浅浅的拳印,可那震颤的动静,把端着一盘糖糕来送吃食的苏氏吓得差点把盘子扔了。

  得,功是练不得了。

  孟善特意给儿子请了一旬假,让他好好在家养着。

  孟贤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往日天不亮就起身的习惯全抛脑后。日上三竿,阳光明晃晃照在榻前,他才懒洋洋掀被子。

  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厨娘做的白米饭、大馒头,他能扒两大盆,吃得鼻尖冒汗,油光满面。

  吃饱了再灌一碗虎髓补气丹熬的汤水,便往榻上一躺,没多久就打起轻鼾。

  醒了便摸出苏氏让厨娘腌的糖糕、晒的干果,坐在廊下慢慢嚼,两条腿悬空晃来晃去。

  唯一的活动,是每日起床后在院里打几趟拳架。

  动作慢悠悠的,也就图个活动筋骨。

  他试过稍微卯点劲——拳头带起的风竟吹得院角柴草垛沙沙响,吓得檐下那群麻雀扑棱着翅膀一哄而散。

  孟贤赶紧收了劲。

  可他天生不是能闲住的性子。

  在院里转了两圈,扒着廊柱看了会儿蚂蚁搬家。

  转着转着,目光落在院角那几个蹦跶的弟弟妹妹身上。

  孟瑛和孟瑄正追着跑,手里攥着一个草编的蚂蚱。

  孟琳坐在石阶上,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小人。

  最小的孟瑜被他抱着,手里攥着半块糖糕,吃得满脸糖渣。

  孟贤眼睛一亮。

  他凑过去,清了清嗓子。

  “咳。”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瞬间安静。四个小的一齐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他们太了解大哥了,这副模样,准没好事。

  “孟瑛。”孟贤指了指院中央那块青石板,“让大哥看看你马步扎得怎么样了。来,一炷香,少一刻都不行。”

  孟瑛脸一下子垮下来。

  他乖乖走过去,在那块青石板上蹲下。

  才刚蹲稳不一会儿,两条小腿就不住地打颤。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额头上汗珠子滚成串,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

  他才八岁,这会儿脸憋得跟熟透的猪肝似的。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大哥……我真练不动了——”他声音发飘,带着哭腔。膝盖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被自己硬生生绷直,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孟贤蹲在他跟前。手里端着个粗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语气不咸不淡:

  “才一炷香就撑不住了?当年我练这个,爹就坐在廊下,烟袋锅子一下下敲着栏杆,一盯就是一上午。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能一样吗——”孟瑛哭丧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力气比我大好几圈呢!我这腿都快断了……”

  “一样。”孟贤眼皮都没抬,喝了口茶,“都是老孟家的种,凭啥你就特殊?”

  孟瑛嘴一瘪,眼泪差点掉下来,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孟琳抱着孟瑜坐在石阶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孟贤,眼神里带着点敬畏。孟瑜不懂什么叫扎马步,只是觉得大哥好凶,乖乖靠在孟琳怀里。

  “大哥——”

  院门口传来轻悄悄的声音。

  最机灵的孟瑄从门框后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梢还沾着草屑,笑得贼兮兮的:“娘叫你吃饭嘞!说炖了你爱吃的羊肉,再不去菜就凉啦!”

  孟贤这才慢悠悠站起身。他低头瞥了眼还蹲着的孟瑛:“起来吧。吃完饭,接着练。下午再加一炷香,什么时候练稳了,什么时候歇。”

  孟瑛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胳膊撑着地面,连挪一下的劲都没了,小腿还在不住地打颤。

  孟贤走过去拽着他孟瑛的衣领子,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他拎起来,抬脚往堂屋走去。

  晚饭时分,八仙桌摆在堂屋中央。

  油灯光昏黄昏黄的,映着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桌上都是寻常家常菜,却透着满满的烟火气。

  苏氏拿起筷子,先给孟善夹了块肉,又夹了块最嫩的放进最小的孟瑜碗里。然后她缓缓开口:

  “贤哥,明日你陪娘去趟潭柘寺。我跟几位夫人约好了,去那里上香祈福。”

  孟贤正埋头扒饭,闻言愣了一下。他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行啊娘,儿子现在不用去营里当差。陪您好好逛逛。”

  “大哥,我也想去!”

  孟瑛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直愣愣地看着苏氏,眼神里满是期待:“娘,我想去看佛像,还想买糖人吃!”

  “还有我!”孟瑄凑着脑袋喊,身子都快从凳子上滑下来,“我也去!我听说潭柘寺有好多鱼,我想去喂鱼!”

  “我也去!”孟琳放下筷子,小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我要去求个平安符,保佑瑜儿健健康康的!”

  最小的孟瑜才两岁,话都说不利索。看着哥哥们一个个嚷嚷着要去,急得小脸通红。

  他抓着苏氏的袖子,小短腿在凳子上一颠一颠的,嘴里含糊地喊着:“大大哥!去!去!”

  孟贤没敢应,他偷偷扭头看了眼苏氏——这几个小的性子跳脱,出去怕是会捣乱。这事儿,还得娘说了算。

  苏氏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

  她脸上的神色有点怪。不是不高兴,也不是不耐烦,就像是心里揣着什么事儿,连孟瑜扒拉她袖子都没察觉。指尖摩挲着碗沿,眉头微微蹙着。

  “夫人”孟善端着碗,眼角余光扫过四个眼巴巴盯着苏氏的小子,嘴角带着点笑意,“这帮小的难得有兴致,潭柘寺也不算太远,便一起去吧。多带几个仆人丫鬟跟着,看着他们点,也乱不了。”

  苏氏这才回过神。

  她目光扫过四个孩子——孟瑛赶紧把扔桌上的筷子捡起来,规规矩矩放好;孟瑄立刻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孟琳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连孟瑜都不晃腿了,乖乖坐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行了行了,别装了。”苏氏被他们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犹豫散去,“那就一起去。不过——”

  她声音一沉,筷子往桌上“啪”地一拍。

  “明天谁要敢调皮捣蛋,乱跑乱闹,敢去招惹寺里的僧人,敢乱碰寺里的东西——回来老娘就让谁吃竹板炒肉。绝不轻饶!”

  四小立刻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孟贤埋着头扒饭,肩膀微微耸着,憋着笑。他偷偷瞥了眼四个弟弟妹妹,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实在是好笑。

  “贤哥”苏氏又转向他,语气软了些,眼神里带着点期许,“明天记得把我给你新做的那套黑色袍子穿上,针脚细,料子也软,是我特意给你选的好料子。年轻人就得干净利落点,精神气足些。

  别学你爹——一件衣服穿得袖口都发亮了,也不知道换。”

  孟贤愣了一下,抬眼瞥了眼对面的孟善。

  可不是嘛,爹那件藏青袍子,穿了快两年了,袖口磨得发亮,却还是天天穿着。

  孟贤心里嘀咕:拜佛就拜佛,跟穿新衣服有啥关系?

  孟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啥也没说。

  晚饭后,苏氏收拾碗筷,孟善去屋里喝茶。

  孟贤带着四个弟弟妹妹去院里消食。

  月光洒在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槐花香,舒服得很。

  孟瑛和孟瑄追着跑,惊起草丛里的蛐蛐,叫声此起彼伏。

  孟琳抱着孟瑜坐在石阶上,看着他们打闹。孟瑜小手指着跑来跑去的哥哥,“啊啊”地叫。

  孟贤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同一轮月亮下。

  张家后院,灯火还亮着。

  新任燕王左护卫指挥佥事张玉的夫人王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已经缝了一下午的衣服——给张蔷做的新裙子,针脚细密,绣着淡淡的海棠花。

  她看向坐在一旁的张辅。张辅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专注,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

  王氏轻声说:“辅儿,明日你护送娘和蔷儿去潭柘寺。我跟几位千户夫人约好了去那里上香,求你爹平安顺遂,也求你和蔷儿平平安安。”

  张辅抬起头,合上书放在桌上。声音沉稳,语气恭敬:“儿子知道了,娘放心。明日我一定护好您和妹妹。”

  “我不去!”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叱。

  张蔷从椅子上“噌”地蹦起来,小脸皱成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她双手叉着腰,语气里满是不满:

  “那里一点都不好玩!全是香火味,呛得人难受!我要在家陪小红!那可是爹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得亲自喂它吃草、刷毛。要是我走了,没人照顾它,它该饿了。”

  小红是张蔷的那匹小马。浑身的毛火红火红的,只有四蹄是雪白的,跑起来跟一团火球似的。张蔷宝贝得紧,连张辅想伸手摸摸马鬃,都得先问过她。

  王氏手里的针线“啪”地拍在桌上。

  “你这死丫头,是想气死你娘我吗?”

  她站起身,走到张蔷面前,手指点着张蔷的额头:“女儿家家的,整天就知道舞枪弄棒,跟个野小子似的!还整天围着一匹马转,将来怎么嫁得出去?这次去潭柘寺,跟几位千户家的小姐一起,好好学学规矩。别整天疯疯癫癫的。”

  张蔷捂着额头往后躲,嘴里还不服气,声音鼓鼓囊囊的,像在赌气:

  “嫁不出去就不嫁!我就留在家里,陪您一辈子,陪小红一辈子!才不要嫁出去呢!”

  “我不用你陪!”王氏被她气笑了,又气又无奈。

  她指着张蔷,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明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敢不去——”

  她顿了顿,眯起眼睛,故意放缓了语速:

  “老娘明个就把你那些刀枪棍棒全扔了,让你再也没法舞枪弄棒。还有你那小红——我就送隔壁去,再也不让你见它。”

  张蔷脸一下就白了。

  她最宝贝的就是小红和那些刀枪。要是真被娘扔了、送了,她可要哭死了。

  “娘别呀!”

  她赶紧扑过去,抱住王氏的胳膊摇来摇去。语气软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娘,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明天乖乖跟您去,绝不调皮,也不念叨小红了。您可别送小红走,也别扔我的刀枪,好不好?”

  王氏哼了一声,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重新拿起针线,嘴角却悄悄翘了翘,眼底满是宠溺——她哪里舍得真扔张蔷的东西,不过是吓吓她罢了。

  “这才对,女孩子家,就得乖乖的。明天好好跟着,别乱跑。”

  张蔷瘪着嘴,点点头。她偷偷冲张辅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求助——大哥,你快帮我说说情,让娘别真扔我的东西。

  张辅假装没看见。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他哪敢帮啊,娘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要是帮张蔷说话,说不定还得被娘一起念叨。

  北平城西一家客栈后院里,静悄悄的。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院中。

  她身姿挺拔,长发束起,只簪了一根玉簪。白衣胜雪,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冷。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纤细,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缓缓抬手,长剑出鞘。

  剑光雪亮,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剑风凌厉,吹得衣袂翻飞,长发随风飘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剑舞宛如凤凰振翅,又如银龙盘旋。杀机密布,却又收放自如。

  女子的身形极轻。脚尖点地,整个人就像一片羽毛似的飘了起来。起落之间,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剑光在夜色里闪烁。她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和手中的剑。

  剑收的瞬间,她静静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剑尖垂在身侧。

  一滴露水从剑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落在她脸上。

  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淡粉。肌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好一个绝世佳人。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清清的,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师姐——”

  身后传来轻轻的推门声。

  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揉着眼睛从屋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嘴角有点口水印,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都快三更了,你怎么还不睡呀?明天还得去潭柘寺呢!路那么远,坐车又该累了。”

  这个小姑娘是她的师妹。性子活泼,又有点娇气,跟着她一起下山,一路上都在念叨着累。

  白衣女子收了剑。她抬手擦了擦剑身上的水汽,动作轻柔,与刚才舞剑时的凌厉判若两人。转身朝小姑娘走去,声音清冷,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就来。”

  “师姐,”小姑娘揉着眼睛,嘴里嘀嘀咕咕,“你说师父为啥领咱们跑这么老远去那个潭柘寺呀?

  又偏又远,昨天坐车坐得我屁股都麻了,再也不想坐车了……而且那里全是香火味,我不喜欢。”

  白衣女子脚步顿了顿。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眼神淡淡的,语气平静:

  “师父自有他的用意。我们照做就是了。”

  她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让她们去潭柘寺,也不愿多想。明日跟着师父去便是。

  “哦。”小姑娘撇了撇嘴,也不敢多问。师姐的性子,她最清楚,不爱说话,也不爱解释。问多了,师姐也不会回答。

  她揉着眼睛,跟在白衣女子身后往屋里走,嘴里还嘀嘀咕咕个不停:

  “但愿到了潭柘寺,能有好吃的……不然这一路就白跑了……”

  白衣女子没说话,抬脚走进屋。

  小姑娘揉着眼睛,跟在她身后,随手关上了房门。

  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后。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虫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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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
作者:三戒大师
类别:历史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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