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这秦小姐人还怪好的呢。”夏冬仔细收好信,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慨。
在这个仙凡殊途的世界,对方既然已被仙宗看重,完全可以对凡俗旧约置之不理。不仅退了婚送了重礼,如今更是专门送信致歉,甚至还送来了一枚传说中的“灵石”。
这等气度与行事,确实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夏冬转回身,从木盒中取出了秦小姐赠送的那块灵石。
灵石仅有大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温润玉色,握在掌心,隐隐透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微凉。他将其置于油灯下反复端详,又尝试着运转体内那股由鹤形桩蕴养而生的微弱“气感”,将其缓缓注入灵石之中。
然而,犹如泥牛入海。
那丝气血之力在触碰到灵石表面的瞬间便溃散开来,根本无法从这块神奇的石头里汲取到半分传闻中的“灵力”或特殊物质。
“看来仙家之物,确非凡俗武夫的气血可以引动。”夏冬摇了摇头,并不觉得气馁。
既然摸不透门道,夏冬干脆照着信中秦小姐的嘱咐,将这枚拇指大小的灵石安置在枕头底下,随后和衣躺下。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经过白日的锤炼,夏冬很快便沉入了一种极其深沉的睡眠状态。就在他沉睡之后,枕下的那枚灵石忽然泛起极其微弱的荧光。紧接着,那荧光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牵引,化作一丝丝精纯的雾气,顺着夏冬的后脑,无声无息地渗入。
识海深处。
一直静默悬浮的斑驳青铜古钟,宛如久旱逢甘霖,将这股外来的灵气尽数吸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透着某种远古欢愉的响动,在灵魂深处悄然荡开。
睡梦之中,夏冬只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奇异空间。在这里,他仿佛化身成了千万只白鹤,在不停地重复着鹤形桩的动作。千百次的演练、数万次的吐纳,最终凝结成一点璀璨的灵光。
那层阻碍他继续向上的“窗户纸”,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外力,悍然捅破!
青铜古钟的钟身上,猩红的扭曲文字再次浮现变化:
姓名:夏冬
代号:钩沉
天赋:一证永证
灵根:无
武学:鹤形桩(破限)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醍醐灌顶般涌入夏冬的脑海。鹤形桩圆满之上的奥秘,在“破限”的加持下,蜕变成了一门极其高深的武技。
这是一门专精腿法与轻功的秘术——鹤影步。
它不仅包含了极其凌厉的腿部发力技巧,更蕴含了一套独特的轻功运气法门。习练之后,双腿如鹤之长翎,能让他拥有飞檐走壁的绝佳能力;并且因为对气血之力的利用极高,能极大地减少消耗,使得他奔袭极远,耐力绵长至极。
翌日清晨。
夏冬猛地睁开双眼,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他下意识地掀开枕头,那枚原本温润晶莹的灵石,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小撮灰白的粉末,随风一吹,彻底失去了神异。
“原来,灵石的能量可以直接被古钟吸收,用来推演和打破武学的极限!”
夏冬欣喜不已。
他没有迟疑,立刻推门走到院中,开始验证昨夜梦中所得。
小院内,晨露未晞。
夏冬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猛地绷紧,鹤影步的法门在体内轰然运转。他脚尖在青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竟如失去重量般,凭空拔高了丈余!
“唰!”
他在半空中腰腹猛然发力,脚尖精准地在院墙上借力一蹬,身形宛如一只灵动的白鹤,轻盈地落在了那株枣树的树梢上。细细的枝丫随着他的体重上下起伏,他却如履平地,沉稳异常。
“好霸道的身法!”
夏冬喝一声彩,然后枝丫顷刻断裂。
“咳咳。”夏冬狼狈的从地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还好树不高,也没人瞧见。
这不怪他,刚才的感觉太美妙了,他真以为自己是一只翩翩起舞的白鹤。
不过,他现在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门武技,在世俗里,他应该算是有一定自保之力了。以后出门游历,遇上普通的劫匪,人少就打,人多还能跑!
纵马江湖道,天地任逍遥。
夏冬轻哼一声。
虽然还没法修仙,但是武道带来的感觉,已经很美妙了。
接下来的数日,夏冬将考察市场、寻找生财之道的计划暂时押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鹤影步”的修炼之中。
清晨,他在枯井与院墙之间辗转腾挪,留下道道残影;入夜,他犹如暗夜中的幽灵,在巷弄的屋脊上无声掠过。
鹤影步的熟练度,在这数日中,稳步提升。
每一次腾跃起落,夏冬都能感觉到身体对气血的掌控越发精微,宛如本能。然而,随着武技的不断精进,身体传来的渴望也越发清晰。
“果然穷文富武,这练武的消耗也太大了……”
夏冬站在院中,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是往后修仙,怕是需要的资源更是不可计量。”
这一天,夏冬不得不停止了练习鹤影步。
没办法,实在是没钱了。
秦家留下的五十两银子和老参,在之前极端的“肉身拔高”阶段就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这几天为了维持鹤影步的高强度熟练度积攒,他更是将仅剩的一点底子彻底掏空。
他现在的气血远超常人,每日的饭量也比从前大了数倍不止。最要命的是,必须得吃肉。普通人吃糠咽菜能活,但他现在这副犹如烘炉般的躯体,光吃粗粮根本不顶饱。
吃下去的那些粗粮米面,就像是往熊熊燃烧的火炉里丢了几根干稻草,眨眼就烧没了,根本不够练武所需。时间长了,甚至会亏空身体。
看着厨房里见底的米缸,夏冬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惆怅。
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找点营生。于是,他开始在平阳县城里认真考察市场。
顶着新晋秀才的光环,走在街上,街坊邻居和商贩们都会客客气气地驻足,恭敬地唤一声“夏相公”。这层朝廷认证的皮囊确实好用,至少免去了许多地痞流氓的骚扰。
可是,当夏冬真正想要寻找能快速敛财的门路时,很快就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他走街串巷几天后发现,这平阳县水深得很。那些利润丰厚、能快速赚钱的行当——诸如盐铁、大宗药材、当铺、粮商,乃至地下的钱庄和勾栏,早已经被县里大大小小的豪绅世家和帮派把持得死死的,利益链条盘根错节。
背后甚至都有县太爷或者府城大势力的影子,根本没有他这个毫无背景的寒门秀才插足的余地。
若是利用秀才的特权和身份,去帮人代写诉状、打打官司,或者去富户人家做个教书的西席先生,干点这类安稳的“小活”,确实受人尊崇,这辈子也绝对饿不死。
但这只能勉强糊口,距离他练武所需,差得老远。
“这不和前世一样么……”
夏冬站在繁华的长街尽头,看着来来往往的马车和穿着绫罗绸缎的商贾,怅然不已。
阶层固化,果然是每个世界都有的顽疾。
一阵寒风吹过,夏冬紧了紧衣领,心里涌起一种出师未捷的挫败感。如果不尽快打破这个僵局,他这个身怀绝技的秀才,怕是连明天的肉钱都凑不出来了。
夏冬盯着不远处进出频繁的书坊,灵光一闪。
“看来得当一回文抄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