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冬凭借前世的经验,再加上他如今气血旺盛、精力充沛,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平阳县志的《志怪篇》便已大体成形。
剩下的工作,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史料校对和辞藻上的圆润,只需花些水磨工夫即可定稿。
另一方面,这次重修县志,乃是平阳县数十年来难得一见的文化盛事。
对于主政一方的杨县令而言,这更是实打实的“教化之功”,是年底考核政绩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此,在看到夏冬呈递上来的高质量初稿后,杨县令心情大好,对这个办事麻利、文笔老练的年轻秀才感官极佳,大为赏识。
有了杨县令的青睐,再加上何大人在一旁顺水推舟的运作,没过多久,一件好事便落在了夏冬头上——他得到了杨县令的亲自推举,成为了平阳县本年度的“贡生”。
这贡生可非同小可,乃是地方秀才中的优等生,又称“岁贡”。
寻常的秀才,虽然见官不跪,有免除部分差役的特权,但终究只是个功名底子,算不得真正的官老爷。
而一旦成了贡生,不仅意味着拥有了直接进入京城国子监读书的资格,更重要的是,贡生算是半个“官身”。哪怕往后不继续往上考举人,经过吏部铨选,也能直接下放去偏远地界做个县丞、主簿之类的佐贰官。
除此之外,贡生不仅每个月有朝廷下发的丰厚廪米津贴,在地方上的社会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即便是平阳县那些家财丰厚的土财主,见了贡生也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老太爷”,绝不敢再将他当成普通的落魄书生看待。
然而,还没等平阳县的读书人从夏冬高升的艳羡中回过神来,杨县令又雷厉风行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推行朝廷新法,在全县范围内大力推广一门名为“五禽养生拳”的武学!
伴随着新法颁布的是朝廷即将重开武举的明令昭告。
不仅是重开武科,大幽朝廷更是直接给武举定下了令人咋舌的特权。新法明文规定,往后武举出身的功名,特权将全面压倒文举!
其中最直观、也最触动人心的便是田税豁免权:一个文秀才,最多只能免税二十亩田地;而一个武秀才,免税额度竟高达整整一百亩!
这个消息一出,在整个平阳县的士绅圈子都引起巨大反响。
只要稍有见识的读书人都能看得出来,文科举虽然清贵,但武科举才是未来真正光宗耀祖、保家卫业的通天大道!
那些传统的士绅地主,为了家族的利益延续,接下来只能咬着牙削减对子弟读书考取功名的投入,转而倾尽家财,加大对武科举的培养力度。
此外,新法规定得极其严苛:任何人想要修炼这“五禽养生拳”,必须配合特定的药汤方子。而这方子,只能花重金到官府指定的衙门购买。若是有人敢私下传授药方,一经查实,按触犯国法论处,绝不姑息!
不仅如此,所有与练武相关的滋补药材,全县统购统销,只有在官方指定的药铺里才能买卖,私自交易同样是重罪。
这是一场阳谋,朝廷既要强兵,又要借机大肆搜刮地方豪强的财富,将天下的武力命脉和晋升阶梯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不过,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由于新法的颁布和具体在地方上落实执行,中间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统筹筹备。
夏冬作为杨县令眼前的红人,又提前看过了相关的机密卷宗,自然得到了县令大人的隐晦提点。
趁着消息还没彻底在民间铺开,平阳县的药材物价还没疯涨,夏冬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手头所有的银两积蓄,提前一步在市面上暗中囤积了大量所需的滋补药材,并且利用在县衙的便利,抢先一步弄到了那份极其珍贵的“五禽养生拳”药汤方子。
至于何大人所在的何家,更是消息灵通。
他们不仅早早在这方面做好了布局,囤积的药材更是远超夏冬,凭借着这股新法的东风,直接在起跑线上就领先了平阳县的其他士绅豪强一大步。
…
…
不得不承认,家里多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帮手,夏冬确实感觉轻松了许多,这也让他能将更多的精力倾注在武道修行上。
为了彻底收拢人心,夏冬特意抽了个空隙,利用自己如今在杨县令和何大人面前的几分薄面,顺水推舟地办成了一件小事——他让小红的家人,将名下的几亩薄田以“投献”的名义,挂靠在了自己这个新晋贡生的名下。
大幽朝赋税繁杂,底层农户苦不堪言。
如今有了夏冬这个享有免税特权的贡生作为庇护,小红一家直接成了夏冬名下的佃户,不仅免去了沉重的苛捐杂税,往后的日子自然也会比寻常农户好过一大截。
通过这次操作,夏冬借机彻底摸清了小红的底细,确认了她家世确实清白。而田地投献这一手,更是恩威并施,牢牢地将小红一家绑在了自己的车上。
修行是一条注定充满艰辛与孤独的漫长道路,夏冬深知自己分身乏术。
他需要培养出“自己人”,来替他处理这些凡俗的吃穿住行与人情往来。
至于秦家,既然对方目前展现出的全是善意,甚至大方地送来了婢女和资源,夏冬自然没有把小红赶走的道理。
至于这善意背后是否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或者对子嗣的图谋,暂时都不在夏冬的首要考虑范围内。
总之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提升自己的实力。
另一边,夏冬回想起在架阁库翻阅的那些机密材料,心中对朝廷大张旗鼓推行新法的举动,始终保持着一种深深的警惕。
种种蛛丝马迹都在暗示一个残酷的真相:世俗的武道强者,极有可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中用来府辅助修炼的“资粮”!
既然如此,朝廷为何还要广开武举,甚至不惜以巨大的利益诱导天下人练武?
这背后究竟是皇权与仙门的博弈,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收割阴谋?
夏冬猜不透。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没有灵根,无法踏上修仙大道。
武道,是他目前蜕变超凡的唯一选择。
“管他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既然别无选择,那就只能先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夏冬在心中暗暗盘算,“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何况,他现在并非毫无依仗。
贡生的文举功名傍身,让他等于是“两条腿走路”。
即便真有修仙者在暗中狩猎武夫补益自身,通常也会先挑那些毫无背景、无足轻重的草莽武人下手。
他有大幽朝廷的功名作为护身符,本身就是一层极好的保护。
当然,他本来的打算也是尽量不在人前显露高深武学,偷偷摸摸地把境界练上去。
理清了思绪,夏冬便彻底沉下心来。
关于新法推广的“五禽养生拳”,夏冬仔细研读过那份官府秘传的拳谱。
这确实是一门极其扎实的基础武道功法,旨在调理五脏,激发气血。因为夏冬本身就有“鹤形桩”的底子,其中关于“鹤戏”的部分他更是看一眼便能融会贯通,上手极快。
但他并没有急于兼修五禽拳。
贪多嚼不烂,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借着充足的药材,一鼓作气将“鹤影步”推演至“圆满”之境!
更何况,鹤影步在遇到危险的情况下,绝对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保命手段。
…
…
有了小红在院子里照料起居,夏冬再也不用每天灰头土脸地守在泥炉前熬药。
小红极为细心,每天都会按时按量,将那配比精良的“固本培元汤”熬煮得浓郁醇厚,端到夏冬的房门外。
这固本培元汤不愧是官方秘药,药力雄浑温和。
一碗温热的药汤下肚,夏冬只觉腹中仿佛生出了一团不灭的小火炉,源源不断的热流顺着经络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借着这股磅礴的药力,夏冬在这逼仄的小院里,日复一日地苦练鹤影步。
起初,他的步伐虽然轻灵,但仍有迹可循,双脚落地时难免带起微风,踩碎落叶。
十日后,药力与气血彻底相融,他的动作开始变得随心所欲。
每一步踏出,腿部肌肉的伸缩、骨骼的微颤,都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到了第二十个夜晚。
月华如水,倾洒在青石板上。
夏冬闭目立于院中,腹中那股积攒了多日的药力仿佛终于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伴随识海里一声悠悠钟响。
他猛地睁开眼,气血激荡之下,双足猛然发力。
唰!
没有沉重的踏地声,只有衣袂摩擦空气的细微锐鸣。
夏冬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犹如一只在夜色中掠过水面的寒鹤。
他脚尖在一片飘落的枯叶上轻轻一点,那枯叶竟没有丝毫破裂下坠的趋势,反倒托着他的身体借力滑行。
他在院中的石桌、水缸边缘、甚至纤细的晾衣竹竿上轻盈纵跃。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月光下甚至拉出了两三道淡淡的残影。
动如鬼魅,静若处子。
当他停下身形,稳稳落在院落中央时,连一缕急促的呼吸都未曾发出,气血内敛到了极致,仿佛刚才那番剧烈的运动根本不存在。
“这就是鹤影步圆满的境界……”
夏冬感受着双腿之中仿佛蕴含着随时能爆发的惊人弹跳力与爆发力,欣然不已。
“如今鹤影步的效果,怕是和前世小说里的轻功有一比了。”
但夏冬心态没有任何膨胀,有修仙者高高在上呢,何况他现在都不知道大幽官府还有多少底牌,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苦练,他还需要继续的苦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