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令
“我的脑海中有两棵树,一颗是绿色的,一颗是灰色的。”
林砚坐在屋檐下的台阶,看着院子里的老树,又感受着自己脑海深处那株诡异的怪树。
神情有些恍惚!
脑海中的怪树由一绿一灰两棵树缠绕而成。
一道嫩绿,生机盎然;一道灰败,形如槁木。
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不管是绿枝还是灰枝,都没有任何树叶。
光秃秃的,高度不过三寸。
穿越成迅哥儿了?
林砚轻叹一声,在确认了自己魂穿之后,他的脑海中就多出一道关于这颗树信息。
武道树,顾名思义与武道有关。
很简短的一段信息。
脑海多出武道树,林砚接受得也很坦然,这年头穿越没有金手指等于白穿。
小开就是金手指,大开就是挂。
啪!
有鸟粪落在脸上,将林砚放空的思绪拉回。
视线扫向周围的土坯院墙,眼神带着好奇。
大运这是把自己给干到哪里来了?
脑海中的记忆不断流转,有前世三十多年的,也有原身主人的。
前世的他小镇出生,读书,就业,在大厂当牛马。
一眼就能够看到老。
他想改变,可35岁的他,无论是想做什么,都被说太晚了。
当他不顾所有亲朋劝阻,辞掉工作,骑着张雪机车游历祖国大好河山时,被一辆失控的大运撞上。
大运临身的那一刻,林砚脑海中想到第一个念头不是吾命休矣,而是这次再也没有人会说太晚了。
35岁的人,干什么都太晚,唯有离世会被说走的太早了。
……
原身少年的记忆:
登州府,广平县。
十八岁,父母双亡,跟随婶婶和小弟生活。
……
所有的记忆并非走马观花过一遍,而是就好像醍醐灌顶一般,瞬间灌输在了他的脑海中。
现在林砚可以确定,大运给他干到了一个武道世界。
“原身,有些惨啊。”
祖父祖母连面都没见过便已经离世,七岁那年父母遭遇山洪意外而亡,此后跟着叔叔婶婶生活,十二岁那年叔叔服徭役再无消息。
没有父母双亡,法力祭天的戏谑。
回想着原身的经历,林砚内心也是涌现淡淡的悲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占据了原身身体的原因,还是受到原身灵魂深处的感染。
林砚,不愿去想这些。
既来之则安之。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林砚。
“林老弟,感觉怎么样?”
院门被人推开,打断林砚的思绪,一位精瘦男子笑呵呵走进来。
“挺好。”
林砚一改刚刚的放空状态,从台阶上站起来,很是激动:“张大哥,刚刚服下这贴药,我感觉身体都暖和了许多,是不是就能练出暖流了。”
“看来林老弟极有武学天赋,平常人起码要服用十副才能感受到作用,林老弟一副就起作用了,这般看来只要连续服用三个月就能够练武了。”
张大海笑着眼睛都眯了起来,林砚听得这话也是露出了自得的笑容:“等我能够练武,到时候肯定两倍,哦不……是十倍回报张大哥。”
“林老弟不用这般客气,我也是觉得与你投缘,才愿意出手相助,不过服药之事可不能对外说,这药方可是李家独有的,一旦泄露出去,咱们哥俩都得遭殃。”
“张大哥放心,你对我这般好,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林砚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张大海将林砚送到了大门处,两人又惺惺相惜了几句。
“张大哥留步。”
“林老弟慢走。”
啪!
院门关上。
“蠢货!”
“傻逼!”
一道低声嘲讽,一道心里话,同时在门内门外响起。
张大海看着院子里留有药渣的煎壶,脸上有着讥讽的笑,就是怕你感受不到热,老子才放了那么多姜粉,还好没吃死你,不然后续筹划可就泡汤了。
“我这是被人下套了。”
巷子里,林砚此刻脸上也是没了笑容,以他的阅历,一眼便看出原身是被张大海下套“杀猪”了。
这是一个以武者为尊的世界,一切特权阶层都只面对武者开放。
只是大部分普通家庭的成年人已经认命了,而少年有心气,多少还有着些幻想。
原身在县城一家店铺当着伙计,两天前路过一座茶肆,门口有人吆喝里面有武者宣扬武道,谁都可以进入旁听,且还能免费喝茶。
原身好奇之下进去了,而后好巧不巧的就与张大海坐在一桌,少年人不知道江湖险恶,在张大海的话术下,将自己的家里情况给交代的清清楚楚。
没曾想宣讲结束后,张大海带着原身单独去见了那位武者,武者摸了下原身根骨,断言原身有练武之姿,只是目前身体差了些,只要调养好身体,可以拜他为师,亲自传授武学。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俗套,张大海给原身讲了许多武道强者,出身普通但得贵人资助,最后武道有成的传奇故事。
张大海,就愿意做原身的贵人。
他有来自于城中大户李家的独门药方,能够调养身体。
一副药,两百文。
原身没钱没事,签订借钱合约便是。
对于一个不经世事,又被武者亲自许下承诺的少年来说,哪会在乎这药的价格,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成为武者的风光。
到那个时候,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父母当初留下的宅子,婶婶租出去了,一年有二两租金,若是卖的话,也值个二十两,张大海的目标就是我父母生前留下的宅子。”
“当场戳破对方,与对方直接翻脸,就怕对方再动其他恶毒心思,张大海和那位“武者”明显是一个团伙,这等团伙不达目的不罢休,当场翻脸不是明智之选。”
林砚没急着回家,而是放慢脚步,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一边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脚下的路是黄土夯实的,被无数双脚板、牲畜蹄子和零星的车轮碾得凹凸不平。
路两边是挤挤挨挨的土坯房,墙面大多斑驳,裸露着麦草秆,屋顶盖着厚厚的、颜色深浅不一的茅草,有些已经发黑,显出经年累月的潮湿。
转过两个弯,眼前稍微“开阔”了些,算是条小街。
两边多了些铺面,门板老旧,可到底人流是多了些,地面也由黄土变成了青石板。
在整个老旧城北区域,这条街道的干净整洁能排上前三,而林砚就住在街上的巷子胡同里。
回到自家门前,林砚推开院门,喊了声:“婶婶,我回来了。”
院子里,正在水井边上泡洗衣物的妇人抬起头:“砚儿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先去吃饭吧。”
“好。”
林砚应下,自从叔叔服徭役两年没有消息传回来,婶婶便是关掉了包子铺,现在靠着给一些人家浆洗缝补衣物来维持家里的开支。
记忆中,婶婶除了出去接活,极少外出。
原身不理解,包子铺生意不差,婶婶为何会关掉。
不过林砚却是能够理解,广平县虽然有衙门,但却不是十足的太平,帮派林立,而寡妇门前是非多。
婶婶养育自己和堂弟,不想招惹是非,浆洗缝补赚的是少了些,但胜在安稳清静。
进了正屋,虽然屋子不大,被厨灶、橱柜桌子这些占据了大半区域,但并没有潮湿霉味,屋内很是整洁。
林砚确实有些饿了。
走到灶台边,从锅里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就着桌上的腊肉和青菜,林砚倒是没觉得难吃,他的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
饭后。
林砚看着还在洗衣的婶婶,问道:“婶婶,小弟呢?”
堂弟林墨比自己小六岁。
“在外面和其他孩子野着,一会你出去找找,喊他回来吃饭。”
婶婶刘氏没抬头,林砚听到这话,眸子却是有着情绪波动。
记忆中,婶婶对自己很严格,但对小弟却不怎么管教,虽说是因为小弟岁数小,可他像小弟这般年龄的时候,在外面贪玩的久了,回来就要遭受婶婶的呵斥甚至挨揍。
原身觉得婶婶这般差别对待,是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林砚却有着不同的认知。
若是偏心,岂会每年都有新衣服,反倒是小弟穿的都是他的旧衣服。
若是偏心,岂会每月挤出几十文钱,送他跟着先生学认字写字两年。
“婶婶,我不想在周家铺子干活了。”
林砚这话一出,正在洗衣服的刘氏手一顿,抬头看过来,眼神有着担忧:“是在铺子受了欺负?”
“没有受欺负。”
林砚摇头,脑海中有武道树,那么踏上武道之路是必然的。
如果没被人下套,那先安稳过一段原身的生活,等对这个世界了解多些再考虑学武之事。
但前有张大海下套,且见到婶婶后,想到婶婶能够关掉包子铺,卖掉田地的果决,让他改变了主意。
“我想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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