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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宣州地处长江下游南岸,气候温暖湿润。

  直至今日,宣城才迎来了今年冬季的初雪。

  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田頵的袍子上,郭师从与杜荀鹤跟在他的身侧,微微落后半个身位,三人就这般在雪中不紧不慢地走着,在微薄的雪地上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

  “将士们的冬衣都发放下去了?”

  “除长剑都的冬衣还在发放中,余者皆已发放完毕。”

  “嗯。”田頵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为什么长剑都的冬衣还没有发放完。

  这是他们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康儒的跋扈,并非只有田頵这位宣州话事人感到不满。

  但凡是死心塌地跟随田頵的,在康儒接受广陵那边的任命后,都觉得遭受了背叛。

  所以他们也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在康儒前往庐州之前,必须要压一压他的气焰。

  杨行密使的什么坏,田頵并非看不出来,但是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不怕你看出来。

  康儒的跋扈,本来就让田頵十分不喜,杨行密只是在他们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关系上,又添了一把火。

  只要康儒接了那份任命,二人的反戈就必不可免。

  夜晚,火把在雪中飘摇。

  布衾冰凉如铁,军帐内的长剑都士卒双耳被冻得通红,只能用力搓着麻木的双手,待到手掌有种火燎感的时候,再附上双耳,给耳朵带来些许暖意。

  今日校场发放冬衣,却独独少了他们长剑都的份。

  武勇都的军官还不忘过来阴阳怪气几句,更是激发了他们的不满。

  什么叫冬衣有缺口?

  我管你有没有缺口,你缺别人的口也不能缺我们的!

  他们武勇都不过是背主之犬,还是新来的,凭什么能排在我们前面?

  被免了副指挥使的王晨脸色难看,忿忿不平,“这田大帅究竟是什么意思,武勇都那群犬彘都有冬衣,却独独缺了咱们弟兄们的?”

  指挥使常凯脸色也阴晴不定,听闻王晨的话后,开口道:“你王晨算什么东西,田帅怎么可能因为你那点烂裤裆子的事克扣冬衣?”

  “那为何……”

  常凯唏嘘道,“只怕田帅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什么意思?”王晨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见底了。

  “我是说,田帅此举,只怕是冲着康老大来的……”常凯环顾左右,招呼王晨上前来,而后附耳小声道。

  “什么?!”王晨忍不住惊呼道,“可康老大跟随田帅多年……”

  “噤声!”常凯瞪了他一眼,斥责道,“大呼小叫,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

  王晨用手捂住嘴巴,示意自己不会再发出声音,让常凯说下去,

  常凯见他如此,便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康老大是跟随田帅征战多年不假,可杨大帅越过田帅,直接任命康老大,你说这让田帅怎么想?”

  听完常凯的话,王晨若有所思,旋即困惑道,“你的意思是,田帅觉得康老大有二心?可田帅自己也是杨大帅的人啊!”

  常凯感到一阵心累,“你就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吗?”

  “不说就不说,”王晨嘟囔道,“你怎么还骂人呢?”

  “竖子不足与谋!”常凯冷眼看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

  就他这个脑子,被撤职,也不足为怪!

  ……

  一壶温酒,一张长桌,窗外雪花纷纷落下,院中腊梅羞涩欲放。

  倘若再来上一张摇摇晃晃的躺椅,透着小轩窗,未尝不能吟上一首酸诗,感慨一下雪的风光。

  戴恽与胡进思两人冒着雪在院中对练,你来我往,白色的热气顺着二人粗重的呼吸不停上扬,直到胡进思一拳砸在戴恽胸口,发出一声闷哼,两人才暂时收手。

  戴恽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边忍不住抱怨道:“下手真黑啊!”

  胡进思“嘿嘿”一笑,“这都是实力,你小子还得练。”

  钱传瓘披着一身皮袄站在一旁,声音慵懒而又不容置疑,“先把衣服穿上,再饮一些热汤,天气湿寒,可莫要着了凉。”

  “喏!”两人听话地进屋将衣物重新穿上,等到再出来时,已是穿戴齐整。

  相比外头的兵荒马乱,翠玉轩的宁静实在是值得珍惜的。

  可惜的是,也正因为外头的兵荒马乱,这一份宁静也注定不会长久。

  一位客人的到来,就打破了这一份安逸。

  身材瘦削的客人,在扣开了翠玉轩的大门后,将小院的人与物都收入眼底,而后哈哈大笑着走到钱传瓘的面前,“钱郎当真好雅兴啊!”

  “哈哈,雪是好雪,景是好景,传瓘清闲散人,除了赏雪赏景,也别无它事,从事既来我院中,何不与我一同享受这好时光?”

  不待杜荀鹤回绝,便吩咐道:“快去给杜从事备酒,我要与杜从事好生畅饮一番!”

  虽然如此说道,但是钱传瓘还是忍不住猜测起杜荀鹤来此的用意。

  “赏雪便可,酒便罢了。”杜荀鹤走到钱传瓘面前,拽着他的衣袖开口制止道,“我来与钱郎说几句话,稍后还有要事去做。”

  “既然如此,那只能下次有空再与杜从事对饮了。”钱传瓘无不遗憾道。

  两人边走边谈,步入屋中,于窗前相对而坐。

  杜荀鹤率先开口道,“钱郎可知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传瓘今日未出院落,实不知从事所言究竟何事?”钱传瓘佯装不知

  前些日子,长剑都与武勇都起冲突后,钱传瓘便嘱托胡进思密切关注这两都兵马动向,今日发放棉衣又起了争执的消息,自然也传至翠玉轩。

  杜荀鹤虽然不相信钱传瓘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下。

  “骄兵跋扈至此,实在是丢人现眼。”杜荀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武勇都新附,不知规矩,徐绾之流又非善与之辈,惹出事端不难理解,可长剑都乃大帅本部兵马,随大帅南征北战,又怎会如此不知事?”钱传瓘毫不避讳的表现出对武勇都的厌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武勇都叛乱,是钱镠集团遭受重大打击也是钱传瓘流落至宣州的直接原因。

  将对武勇都的怨愤适当表现出来,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田德臣集团的警惕。

  若是当真一点情绪也不外露,要么背上一个薄情寡义标签,要么就会被认为心思阴沉,如今表现出来的情绪,确是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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