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亮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这个新人虽然年纪小，但谁让他是词曲作者，他对于这首歌的理解应当被人尊重。

　　“行，那就先定她。”郭亮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福茂那边我去沟通，现在咱们说说这首歌的编曲。”

　　他走到调音台前，打开监听音箱，把宋墨此前的demo放了一遍。

　　前奏的电子音色响起来，带着一股浓浓的复古Disco味道，节奏感很强，让人忍不住想跟着点头。

　　“你demo里的编曲框架是对的，但我有几个想法。”郭亮一边说，一边在调音台上推推子，把不同音轨单独拎出来给宋墨听。

　　“主歌的说唱部分，底鼓要再扎实一点，现在的力度不够。”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波形，“你看这个低频，太薄了。年轻人听这首歌，要的就是那个咚、咚、咚的冲击力，不然怎么蹦？”

　　宋墨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副歌的旋律部分，你的声音没问题，但女声进来的时候，我想在背后加一层pad音色，把空间撑开。”郭亮说着，在键盘上弹了几个和弦，“像这样，飘在上面，不抢人声，但把气氛烘托出来。”

　　宋墨闭着眼睛听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后世《快乐崇拜》的成品效果。

　　郭亮的想法，跟那版编曲确实很相似。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把《快乐崇拜》的编曲方向基本定了下来。

　　郭亮负责出编曲框架，宋墨则做好进录音棚的准备。

　　“那这歌咱们先定这么多，下面咱们来聊聊《江南》这首歌。”郭亮笑着说道。

　　“我听老毕说，你们将这种歌的风格叫做中国风？”

　　“嗯。”宋墨点了点头。

　　郭亮把《江南》的demo放了一遍，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急着说话。

　　宋墨坐在对面，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郭亮才开口：“小宋，这首歌我听了不下二十遍了。”他顿了顿，“说实话，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这个风格确实有点另类。”

　　宋墨放下茶杯，看着他。

　　郭亮皱着眉继续说道，“这种风格有点怪，你说它流行吧，它里头有很浓的民族味儿，你说它民族吧，它的底子又是R&B的律动。这种嫁接，我以前没见过。”

　　宋墨笑了笑：“郭老师，您觉得这种嫁接，能成吗？”

　　郭亮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但我做了这么多年编曲，有一个经验，但凡让我听完之后说不出话的歌，往往都能成。”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了几个字。

　　“《江南》这首歌，编曲上我有一个想法。”他转过身来，“你demo里用的主要是钢琴和弦乐，味道是对的，但我觉得不够。这种歌，应该多加一些民族乐器进去。”

　　“古筝？”宋墨问。

　　郭亮眼睛亮了一下：“你也这么想？”

　　宋墨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江南》最终版的编曲用了什么，前奏的古筝一出来，整个江南烟雨的意境就出来了。

　　后世的版本经过无数次打磨，每一个音色都是精心挑选的，他不需要创新，只需要复刻。

　　“古筝打底，钢琴铺陈，副歌的时候加一点弦乐群。”郭亮越说越兴奋，在白板上画起了编曲的结构图，“间奏那块，我想用箫或者笛子，做一个呼吸感很强的段落，跟你的人声形成对话。”

　　宋墨听着，心里头暗暗点头。郭亮不愧是编曲圣手，他说的这些东西，跟后世《江南》的成品几乎不谋而合。

　　两个人继续聊《江南》的细节。

　　前奏的长度、主歌进入的时机、副歌的爆发点、桥段的转调。

　　郭亮一个点一个点地抠，宋墨一个一个地回应。

　　有时候两人意见不一致，就停下来讨论，郭亮弹琴，宋墨哼唱，来回试了好几次才定下来。

　　聊到最后，郭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宋，我是真服了，我从王菲做到娜英，从孙南做到羽泉，没见过哪个新人像你这样的。歌写得好不说，连编曲的想法都这么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十九岁？”

　　宋墨笑了笑：“郭老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穿越来的？”

　　这年头，黄易的《寻秦记》还是挺受欢迎的，郭亮听到这话，也是被他逗乐了，摆了摆手：“你要是穿越来的，那我就是外星人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江南》的事先定这么多，这两天我就把两首歌的编曲框架定下，然后咱们就进棚录一版试试。”

　　“好。”宋墨站起来，跟郭亮握了握手，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郭亮忽然叫住他：“小宋。”

　　宋墨回头。

　　“你剩下的那三首中国风的歌，什么时候给我？”郭亮想了想毕晓世之前和自己说的话，也是开口问道。

　　宋墨想了想：“下周吧，下周我把三首歌的小样带过来。”

　　郭亮闻言更加诧异了，“下周就能写好？”

　　“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我这几天再改改，一起给到你。”宋墨笑着说道。

　　郭亮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今天他和宋墨的交流还是挺愉快的，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好。

　　在他看来，宋墨确实是个天才，一个比陈羽帆还要厉害的创作天才。

　　不仅自己包揽词曲，而且对于歌曲的制作，想法很清晰，直接让他这个制作人的工作量都大大降低了。

　　宋墨出了郭亮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今天的沟通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郭亮虽然是业界大咖，但没有什么架子，对音乐的态度也很开放。

　　他提的那些想法，郭亮基本上都接受了。

　　不过他也清楚，郭亮之所以这么配合，是因为他拿出来的歌确实够硬。

　　出了海蝶大楼，宋墨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高媛媛发来的短信：

　　“新闻我看到了，我爸妈总算是信我了，恭喜你呀，歌手宋墨，加油吧。”

　　宋墨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了一下，打字回复：

　　“知道了，影后高媛媛，你在象山好好拍戏，别被晒黑了。”

　　过了半分钟，那边回了一个字：

　　“嗯。”

　　宋墨看着那个嗯字，也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