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两日的光阴在修行中悄然流逝。
这日清晨,陈观水早早的站起身来,将一应面具斗篷之类的穿戴整齐,退了屋子,朝着鹏鸟台走去。
早晨往往是一日之中雾最浓的时候,连坊市内部都被蒙在一层薄雾里,远处的楼阁若隐若现,迷天隐地,万籁俱寂。
连脚步声都被这股雾气吞没大半,只余下砖石上极轻的回响。
陈观水一路走去,并未停歇。
鹏鸟台建立在坊市的最北边,虽然名叫台,实际上只是一个铺满了青砖的巨大广场,上面铭刻着不少防风,固镇等等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陈观水到得不算早,等他到时,鹏鸟台旁已经聚了百十来人,正三五成群地站着,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扫了一眼,挑了挑眉头,稍稍有些惊讶。
乘坐鹏鸟的人数比陈观水之前预想的多出不少,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各个家族的子弟,或者家族商队的成员。
陈观水之前听三少爷说起过,这天吴坊市,乃是一座辐射三条大江,二十八条支流,主要河流无算超巨型修行坊市,可以说是整个三江流域的经济中心。
所以在这片土地上,但凡是叫得出名字的家族,几乎都会选择建立前往天吴坊市的商队。
只是似顾家这种离天吴坊市过远的家族,商队来往一次,耗费时日太久,且路途遥远,中途一旦出了意外,损失便难以估量。
所以这些家族在很多时候,都不得选择不加价从二道贩子手中购买天吴坊市流出的稀缺物品,代价同样高昂。
仲家正是看准了这个门道,靠着意外驯养的轰天鹏鸟,迅速发家,将这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实际上也不止仲家,但凡是有办法迅速往返天吴坊市的家族,或多或少都会承接一些类似的生意。
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门生意能带来名声,威望,乃至于对整个流域的辐射力。
这些都是对各个家族来说急需的,且无可替代的好处。
仲家也正是借此不断膨胀,扩张,一直占据了整条沌口江的势力范围,甚至还将触手延伸到了白沧江的广大流域,成为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地区霸主。
陈观水一边思忖着,一边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趁着等待的功夫,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众人,尤其是那些三五成群的家族修士,顺便记下了他们的服饰特点以及各样徽记。
倒也不是刻意的,这是他出门在外下意识的习惯。
而就在陈观水镇凝心观察时,忽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推搡调笑声。
下一刻,几个年轻人便打闹着挤了过来,其中一人,似乎是被同伴推了个趔趄,脚下踉跄,竟直挺挺地朝着陈观水撞了过来。
陈观水的感官比寻常修士敏锐得多,那人的身体刚一倾斜,他便已察觉,身形微微一侧,便让开了正面。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去,在那人肩上轻轻托了一把,帮他稳住了身形,语气平淡地道了一句:“当心。”
那人也有修为在身,被扶了一下,当即站稳了,嘴里同时还在朝一旁嘟囔着:“好你个赵老二,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来,忙朝陈观水拱了拱手,笑道,“多谢道友搭救,险些叫我摔个狗啃泥。”
陈观水这才看清楚了眼前之人。
此人约莫二十来岁上下,浓眉大眼,英气十足,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棉袍,腰悬一枚白玉令牌,上面刻着一字,云。
对方也在这时看清了陈观水的打扮,见他穿得严实,当即有些好奇,十分自来熟的往前凑了凑,开口问道:“这位道友,怎这般藏头露尾的?莫不是也来参加那小问道会,又抹不开面子?”
“小问道会?”陈观水心中一动,便开口反问了一句,“不知道友,那是何处?”
“恩?”
那年轻人闻言一愣,脸上当即露出了几分惊色,很快又收敛了起来,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道友居然真的不知小问道会?那可是仲司礼牵头举办的,这些时日在整个雾津渡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道友莫非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在下刚来此处,少闻外事,让道友见笑了。”陈观水摇了摇头,很坦荡的说道。
“原来如此,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此事,实属正常。”那修士点了点头,用劲儿拍了拍胸脯,当即开口说道,“不过无妨,相逢即是缘,在下云昭,若道友不嫌弃,便由我来替道友讲述一番,如何?”
“如此甚好,道友请讲。”陈观水点了点头,当即应承了下来。
云昭也不含糊,先是跟一边的同伴招呼了一声,随后拉着陈观水找着一处台阶坐下,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讲述起来。
陈观水听得分明。
所谓小问道会,顾名思义,乃是修行之人聚集在一处,讨论修行心得,交流修行经验的盛会。
据说这种盛会在南溟大洋中很是流行,规模有大有小,小则三五好友凑在一块,闲谈论道,观潮煮茶,大则几十上百号同道共聚一堂,或是切磋印证,或是互通有无,总之是个交流的场所,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据说,这种习俗来源于一位古之大贤,那位大贤修为通天,所学超世,其曾经有感于天地,宣布在南溟大洋之上的一处洞天传道,以印证一生所学。
据说,那次传道的规模极其浩大,可谓是,三山五岳共襄盛举,四海八方无不宾服,皆跋涉前来,不畏艰险,只为聆听圣音。
而那次传道究竟讲了什么,至今已无任何记载,唯一知道的是,在那次传道之中,在场一切有灵,凡有所得,皆有所悟。
也正是得益于这次讲道,推动了整个修行界的发展。
各种理论,流派,功法几乎是如井喷一般开始涌现,就说如今修行界绝大多数的成果,几乎都可以追溯到那一次的传道。
可以说,那位圣贤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直接造就了一场极其辉煌的修行盛世,天骄辈出,风云变幻。
而那场传道盛会,便被称作为问道会,后人有心以盛会纪念,却为了避尊者讳,便自添一字为小。
从此之后,无论来往何人,规模大小,都只得被称作小问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