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郝杰将茶碗放下,语气平缓道:
“宁远伯举贤不避亲,本抚岂能因噎废食,因人废言?李游击既有实绩又正值壮年,正当为国效力之时!
只是......
辽东边镇,将门私兵之风过盛,往往只知有将主,而不知有朝廷,此乃边防大患!
李游击若入标营,须得遵循营制,一切官兵,皆由抚院拨给、考选,不得擅带旧部家丁,一切用度、升黜,皆需明录在案,秉公处置。”
李成梁试探道:
“若是只带一人.......”
郝杰坚决道:
“不行......”
李成梁不再多言,他也明白巡抚标营的重要性,便又问道:
“那不知职位?”
郝杰闭眼一阵后说道:
“标营中最高只到守备,李游击若能委身于我麾下........自当重用!
不如就做我巡抚标营的中军官,官阶是正四品守备,这已经是老夫能给出的最大职位,不知宁远伯是否满意?”
李成梁内心大喜,中军将是巡抚标营最大的武官,兼有统兵之权,那可是除了巡抚本人外的实权武官。
大明朝以文制武,李如梅若能跟巡抚一级别的文官混到一起,比做普通武官上升通道要宽许多。
看似降了一级,可得到了指挥巡抚标营的权力,比依靠家丁的游击将军好得多!
李成梁听罢抱拳道:
“那就多谢郝抚台!蒙大人不弃,犬子必为抚台效死命!”
郝杰也捋了一把胡须说道:
“诶~~是为朝廷效命!好!这孩子我收下了!”
二人又聊一阵后,郝杰起身告辞,李成梁将李如梅喊入房中谈话,当知道不能带家丁时,李如梅有些愕然,随后也答应道:
“职位倒是无用,能留在辽东已是不易,是爹费心了。”
李成梁见李如梅没有执迷于官阶大小,能知进退也笑道:
“看来我李家倒不全是匹夫纨绔之辈,也能出位英杰!算是告慰祖先了!”
他随后说道:
“老夫数年谋划已是无用,若有一日我李家重掌辽东,必用藏锋制女真,平胡制蒙古,你等自领大军坐镇辽阳牵制他们二人,此事万万不能忘了!!
若不能.......那便随他去吧......”
李如梅听罢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爹!孩儿记住了!”
李成梁又对李如梅说道:
“若不成......你便对藏锋更亲近些,也可为他物色个正妻........
说实在的,老夫真希望他姓李!可惜........
我老想着像平胡一般将他认作义子.........”
李成梁沉默片晌叹道:
“他若是个孤儿便好了!”
李成梁有个习惯,他认的义子全部都是孤儿,若是父母健在,他便觉无论怎样也不如亲爹亲娘一般。
此时赵匣正等李如梅一同出府,不料竟然遇到了面带忧虑的吴行。
吴行看见赵匣就像抓住了救民稻草一般上前求道:
“恩人!!.......求恩人收留!”
赵匣对吴行的记忆早已有些模糊,现在听他这么一叫,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曾救过他,便问道:
“你是.....吴.....吴行......你这是何意?”
听吴行这么一说,赵匣便全明白了。
李府要搬去京城,哪里还能带这么多丫鬟仆役?
这几日,大小丫鬟都被裁了个干净,仆役也被全部遣散。
账房先生尚且保不住饭碗,又怎能顾及一个小小的学徒。
赵匣听他说完也感叹世事无常,刚想拒绝就听吴行说道:
“恩人!我不白吃饭!我虽说只是府上的学徒,可对账房之事已然精通,这一年掌柜的事都是我在做了!”
赵匣听他这样一说,便好奇问道:
“那我问你......嗯.......若我有一笔买卖,进项一百两,出项八十两。
可最后清点库银,非但未余二十两,反少了五两。账目看似平,银钱却对不上。你会如何查,从何处着手?””
吴行想了一阵后,深吸一口气,目光凝聚,然后清晰答道:
“查账当有五部,第一步,核流水,对票证。
应立即核对账册所载‘进项一百两、出项八十两’的每一笔原始凭据,银票、收条、货单、花押批文。
看是否有记错科目,或金额笔误,此步可解大半无心之失。
若是不行则进入第二步,验银钱,查成色。
清点实际银两,要数验清楚。辽东市面银钱混杂,官银、碎银、私铸乃至劣钱掺杂。
若账上记的是足色官银,而库中混入了成色不足的杂银或灌铅银,折合下来,数目自然对不上。
第三步,溯支取,验手续。
重点详查出项的八十两,每一笔支取,是否有完备手续?
经何人、何时、用于何地是否清晰可查?有无手续不全却先行支取,而后补账混乱,或重复支取、虚报冒领之事?尤其关注几两左右的小额支取,此类最易混杂,积少成多。”
第四步,盘实物,核仓储。
此进项一百两,若是货物售出所得,需盘点对应货物的实际出库记录与库存。若出项八十两用于采购,则需核对采购之物是否如数入库。
是否存在货物已出、银未入账,或银已支出、货未入库的在途差异,导致账面虚平?”
第五步,究关联,查暂记。
最后,查验有无暂记、垫支或未结清的往来款项。
例如,是否曾从本库暂借五两与他处急用,约定日后归还却未及时入账,导致账实暂时不符?或是先前有结余误差,累至此次一并显现?
经此五步,账面上有无过失,或有人监守自盗一查便知。
赵匣听罢点头称是,他哪里知道如何查账,这题都是他乱想的,见吴行如此流利说出,看来真是学到了账房的本事。
赵匣起身将吴行扶起,然后说道:
“我要去边关驻守,那可没有辽阳城这样的条件!”
吴行立即抹泪说道:
“我本是孤儿,义父死后别无所依,后得恩人所救又得了些本事,而今......”
赵匣听罢又想起了自己初次来府没被子盖,还是吴行给了自己一夕安寝。
二人结伴一同砍柴作了些粗活,最后自己被调去当了五公子伴读,而他却蹉跎至此,还差点送了性命,赵匣想到此地不仅鼻尖一酸,眼圈泛红。
他对吴行说道:
“好!!你且不要声张,先收拾收拾,等府上人走后,你再去我家暂避!等我安顿好就带你走!”
吴行见赵匣如此神态,便跪下道:
“多谢恩人不弃!我从此跟随恩人!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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