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苏州码头,晨雾未散,人声已沸。
李甲行事干脆利落,商船刚靠岸,便有他府上的管事带着几名衙役模样的人迎上来。刀疤脸一伙连同面如死灰的韩老大,被严密捆缚,嘴堵得严实,押上了一辆带棚的骡车,在几名挎刀家丁的看守下,径直往府衙方向去了。
李甲对众人说道,“这些凶徒,一个也跑不了,至于那幕后‘金主’,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众人都恭维起李甲来,李甲笑了笑,又寒暄几句,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他身份特殊,不宜在码头久留。
码头上,只剩下陈野、刘买办、朱恩,以及阿旺、栓子等一群失了主家、茫然无措的水手。船毁了,韩老大下了狱,他们这些靠船吃饭的人,瞬间没了生计。
阿旺“噗通”一声跪在陈野面前,这个七尺汉子眼圈通红:
“陈爷!我师傅他罪有应得,我没什么可说的。可我们这些兄弟,都是清白跑船讨生活的,如今船没了,头儿也没了,在这苏州码头上,举目无亲求陈爷给条活路!我们有力气,肯干活,什么都愿意干!”
栓子和其余水手也跟着跪下,眼巴巴望着陈野。
陈野看着这群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惶恐和期盼的汉子。他们多是太湖边长大的,水性好,力气足,也经过这几日生死,算是知根底。自己初到苏州,要做生意,正缺可靠的人手。
他弯腰扶起阿旺,拱手抱拳:
“都起来。韩老大是韩老大,你们是你们。既然信得过我陈野,愿意跟着我干,以后就是自己人。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大家。”
阿旺等人闻言,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道谢,被陈野止住。
刘买办在一旁看着,心思复杂。经此一劫,他愈发觉得陈野此人深不可测,既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收了这些能跑船、能拼命的水手,实力已然不同。他暗自提醒自己,往后与陈野打交道,得更谨慎恭敬些才是。
朱恩身体仍虚,靠在临时找来的滑竿上,此时缓声道:“陈公子高义,收留这些苦命人,朱某佩服。诸位若暂无落脚处,不妨先随朱某到寒舍暂歇,再从长计议。”
陈野正需安顿众人,便抱拳道:“如此,叨扰朱掌柜了。”
朱家在苏州城西,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但也是几代经营的殷实商户,宅院清雅宽敞。朱恩将陈野、刘买办并阿旺等一众水手都安顿下来,又请了郎中给众人看伤调理,招待得极为周到。
当晚,朱恩在花厅设下家宴,为陈野一行压惊。席间并无外客,只有朱恩作陪,菜肴精致,气氛却不觉奢华,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与亲近。
几杯黄酒下肚,朱恩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红色。他放下酒杯,郑重对陈野道:“陈公子,太湖之中,你于我乃是再造之恩。朱某别无所长,唯在这苏州地面,经营绸缎生意多年,人面还算熟悉。白日听闻陈公子提及,欲在苏州寻些货源,做些买卖?”
陈野点头:“确有此事。初来乍到,正要请教朱掌柜。”
朱恩摆手:“请教不敢当。陈公子于我有救命大恩,若蒙不弃,朱某愿效绵薄之力。”他略一沉吟,“苏州百业,以丝绸为最。陈公子若想立足,从此处入手,不失为一条明路。只是这行当水颇深,规矩多,生面孔难进门。”
他见陈野凝神静听,继续道:
“这样,明日,我为陈公子引荐一人。此人姓施,名复字润泽,乃是我多年至交,亦是苏州绸缎业头面的人物,家中开着‘施仁记’绸庄,更掌管着城中最大的生丝牙行之一。他为人仗义,眼光也准。有他引路,陈公子或可事半功倍。”
陈野举杯:“如此,多谢朱掌柜,莫非是那个知恩图报,仁义无双的施润泽?”
“陈公子客气了。”朱恩举杯相迎,认真道,
“施兄那边,我自会去说。只是生意之事,终须陈公子自家本事。施兄肯给机会,后面如何,就看陈公子手段了。”
宴毕,陈野回到客房。窗外,苏州城的夜色透着繁华与静谧。阿旺和栓子等人已被妥善安置,刘买办也歇下了。
他推开窗,望着远处运河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韩老大一伙已入官门,但真正的威胁“金主”仍隐藏在暗处,朱恩报恩引路,是机会也是新的开始。
太湖的风浪与杀戮暂时远去,但苏州城这池水,恐怕也不会太平静。
明日,会一会那位无双的施润泽,这苏州纺织业的门,他陈野,是迈定了。
翌日上午,朱恩亲自领着陈野,穿街过巷,来到城东一条颇为清净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座白墙黛瓦、门楣不显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的宅院,门楣上挂着朴素的匾额,上书“施宅”二字。
门房显然认得朱恩,恭敬行礼后即刻通传。不多时,一位年约五旬、身形清瘦却不显文弱,反倒如劲竹般挺拔的男子快步迎出,正是施润泽。
“朱贤弟!你可算来了,前日听闻你船出事,为兄好生担忧!”
施润泽一把扶住脸色仍嫌虚弱的朱恩,语带关切,目光已落到一旁的陈野身上,微微颔首。
“有劳施兄挂念,小弟侥幸生还,全赖这位陈公子舍命相救。”朱恩忙引见,
“陈公子,这位便是施润泽,施兄。施兄,这位便是我的救命恩人,陈公子。”
陈野拱手为礼:“施先生,久仰。”
施润泽还礼,态度恳切:“陈公子高义,救了我这贤弟,便是我施润泽的恩人,快请里面叙话。”
三人入内,在花厅分宾主落座。下人奉上香茗。施润泽并不急于寒暄,仔细询问了朱恩的身体状况和遇险细节,得知陈野不仅救人,还于荒岛之上智勇擒匪,眼中不禁多了几分郑重。
“陈公子非常人也。”施润泽叹道,转而看向陈野,“听朱贤弟言,陈公子有意在苏州做些买卖,尤其对丝帛一行感兴趣?”
陈野点头:“确有此意。只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还望施先生指点迷津。”
施润泽端起茶盏,沉吟片刻,缓缓道:“陈公子是朱贤弟的恩人,便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苏州这绸缎行当,看着锦绣繁华,内里却是暗流汹涌,派系林立,绝非轻易可入。”!!!
读了《重生万历:从底层乞丐逆袭》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魏博节度使,狗都不当
回到盛唐做隋王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剑豪大名,从桶狭间开始
大明:私人订制,从挑战软肋开始
新汉皇朝18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