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王熙凤使出浑身解数,逗得贾母哈哈大笑。
其他人亦是陪笑凑趣。
一时间,房中笑语盈盈,彷如春日。
等众人离去,贾母笑容收敛,神色黯然!
自己终究是老了!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贾珠定会被重罚!
但是,贾宝玉软弱无能的名声亦会终身摘不掉!
功勋之后,竟然被吓得病倒在床?!
贾家在京城中定会成为笑柄!
因自己之故,荣国府两个出色的后辈将再无出头之日!
只能如此了,贾母暗叹一声。
......
一股暗流在荣国府扩散开来。
荣国府的下人都暗暗咂舌:对珠大爷要恭敬有礼,不能敷衍了事!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
宝二爷身边最得宠的茗烟,因破坏规矩,被珠大爷打得半死,撵出府去!
茗烟被撵,有不少人暗中叫好。
皆因茗烟平日里狐假虎威,属实做了不少欺男霸女的恶事!
大家虽不敢明言,但暗地里骂声不绝!
有人担心宝二爷是贾母的心尖子,当着宝二爷的面打了他的人,岂非打了宝二爷的脸面?
老太太且能乐意?!
那珠大爷还能有好果子吃?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又一个消息在府中人群中炸开。
珠大爷从贾母房中出来后,宝二爷身边所有下人皆被罚银!
珠大爷竟无事?!
这......荣国府最得宠的宝二爷要成昨日黄花了吗?
众多想把女儿送进宝二爷身边当差的,皆在暗中打听。
宝二爷卧病在床,身边下人因服侍不周被罚一个月月例!
听闻此事的人皆是撇嘴。
宝二爷一年多少次生病?大家数都数不过来!
下雨天生病,下雪天生病,和姐姐、妹妹们拌几句嘴也生病......
若是次次都怪下人服侍不周,那点月例银都不够罚的!
随后贾母和王夫人皆去看望了宝二爷,那些人才定下心来。
宝二爷仍是受宠的!
......
贾琏回家和王熙凤一起用晚饭时,聊起请贾珠酒席。
王熙凤支走下人,将贾珠之事低声告知贾琏。
贾琏手中的筷子落地,半响方道:
“此事可当真?”
王熙凤明白贾琏心中所想,叹道:
“若非亲眼所见,我亦是不信得!”
贾琏回过神来,眼神中透出一丝羡慕:
“不想珠大哥竟如此......如此......”
“是啊!”贾琏虽未说出后面的词语,但王熙凤是认同的。
“老太太竟然没有说什么重话?!”
“老太太不是最宠爱宝玉吗?难道因为这次珠大哥赚了银子,送了参王?”
王熙凤喃喃道,此事在心里憋着,只能说与贾琏听。
贾琏沉思片刻,轻声道:
“不对!”
“传闻珠大哥回京要进兵部,主管京营编练新军!”
“这个档口,老太太岂能因小失大!”
王熙凤骤问此事,粉面惊疑,杏眼圆瞪,急问道:
“京营节度使是我叔叔,编练新军应是他安排,怎还......”
见王熙凤心急,贾琏忙道:
“此事就是王子腾提的!”
“听说他要升九省统制,不在京营了。”
王熙凤闻言大喜,俯身给贾琏斟酒道:
“此事可当真?”
贾琏挑了挑眉毛,笑道:
“我说了,你又不信?”
说的王熙凤失笑出声,又俏脸微红,上前给贾琏赔礼。
“给琏二爷赔礼,都是妾身言语不当,望琏二爷大人大量,莫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见王熙凤一身大红锦缎袄包裹着玲珑身段,俏面含春,贾琏心中一热,凑近王熙凤耳边吹了口气,
“如想叫我饶你,今晚需听我安排。”
王熙凤粉面绯红,轻啐了一口。
贾琏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不管府内因自己而起的汹涌暗流,贾珠一夜好眠。
醒来时,身边李纨已是起身收拾停当,贾珠不禁问道:
“怎不多睡一会?”
“昨个兰儿说,今日孟先生会讲解《四书》,需要准备周全,嘱咐了我多次呢。”
想到儿子郑重的神情,李纨笑意浮现。
“嗯,既然如此,咱们不能负了兰儿的向学之心。”贾珠翻身下床。
两人穿戴整齐,来到外厅时,贾兰已是等在那里。
贾珠嘱咐了几句,问了随身人员,点头放贾兰去家学。
见李纨还在盯着贾兰背影,眼神慈爱。
贾珠上前拦住李纨纤腰,李纨娇躯发软,靠在贾珠胸口。
轻轻摩挲了几下,贾珠道:
“这几日无事,当去拜见岳丈大人。你可做好准备?”
李纨软软地靠在贾珠胸前,俏脸泛红,听见贾珠要带自己回娘家,不禁高兴道:
“没什么好准备的。咱们去了,他们定会十分欢喜的!”
贾珠失笑,
“怎能如此?!我在外三年,极少回京。”
“虽每年都送节礼,但人不到,已是失礼。”
“把我准备的那幅书画带上,岳丈大人见了,定会喜欢!”
李纨忙点了点头,又道:
“大爷带回来的绸缎还有不少,挑一些带过去就是了。”
贾珠点点头,
“你安排吧,明日便去。拖得日久,怕岳丈不让进门!”
李纨捂嘴轻笑,美眸看着贾珠,眼中爱意盈盈。
“那不能够!爹爹对你可是满意的紧!”
贾珠见李纨一副小女儿模样,忍不住调笑道:
“你可满意?”
李纨红着脸,轻声道:
“能嫁给大爷,是奴家几生修来的福分!”
想不到李纨能说出如此情话,贾珠忍不住把李纨揽入怀中。
温存片刻,李纨轻轻挣脱,红着脸柔声道:
“大爷,咱们该去请安了。”
贾珠心中暗叹。
晨昏定省,做的不周全即是有失孝道!
两人给贾母施礼请安时,贾母已如平时一样,微笑点头。
贾珠转身退出时,并没注意到贾母眼底的一丝寒意。
给贾政夫妇请安时,贾政如平日般威严点头。
王夫人则目光复杂,神情凝重。
贾珠见状,知王夫人已知昨日之事。
但贾珠有理有据,又是为了宝玉学业,王夫人不好多言。
沉吟片刻,王夫人道:
“你舅舅多次提起你,明日你就去王家拜见你舅舅吧。”
贾政捋胡须的手停顿,面色冷然。
“太太说的是。只是听闻近来京营事务繁忙,怕舅舅脱不开身。”
“等休沐之日再去不迟,想来舅舅亦会体谅。”
贾珠恭敬地回道。
王子腾跑路,把自己丢进京营,还想要自己去谢恩?!
做梦!
王夫人一怔,随即面无表情,如泥塑佛像般闭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