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沈行的动作并不快,但强大的剑气早已将李濠锁定。
而被腐灵雾侵蚀之后的李濠,即使依靠着本命符箓和他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宝物护住了自己,却依然遭受了重创。
腐灵雾腐烂肉身、灵力以及神魂,如附骨之蛆一般,难以根除。
即使如此,李濠也在极为快速的恢复,想来是使用了极其强大的宝物或是丹药。
但面对沈行倾尽全力的一剑,他仍避无可避,也不敢避,面对这等强大剑气他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能硬生生承受。
在莹白剑气撕裂虚空,贯穿而来时,李濠怒吼一声,本命符箓灵光大涨,顿时一道如山岳般的青蓝虚影凝聚而出,轰隆一声落下扎根,瞬间便被剑气笼罩,青蓝和莹白不断互相磨灭交融。
沈行持剑静立,灵晖剑上剑芒不断闪耀直至逐渐暗淡,在剑芒完全消失的一瞬间,剑气陡然一盛!
沈行竭力维持的剑气轰然爆开,强大的力量如飓风席卷而过,周遭房屋瞬间崩塌,尘土飞扬间,沈行同样被反震之力波及,连退数十步后,才勉强站稳身子,更是难以自控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而另一边李濠身处剑气爆发中心,在本命符箓的青蓝山岳被轰碎后,他整个人被剑气淹没。
愤怒而痛苦的吼声和李濠一同被剑气绞杀,直到再无声息。
但沈行脸色反而更为凝重,他相隔数十步看去,在破损开裂的地面中间,一道血红色的人影佝偻着身子。
“原来……你和上官崇、赵升早已勾连。”沈行喃喃自语。
沈行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无论是上官崇、赵升还是李濠,都想在这即将动乱的时期谋求力量,只可惜他们都是与虎谋皮,选错了路。
上官崇直接勾结血煞殿,赵升心甘情愿被天魔门阴魂附体,而李濠……他或许自认为有所不同,想两头通吃,结果却被沈行勘破真伪,如今也再无回头路走了。
沈行忽然想到,值此时节,越国境内还有多少这般事情在发生呢?
“林道友,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沈行转身向后走去,他的气息在极快的恢复,有灵生洞天的存在,他能以更快更高效的方式炼化疗伤丹药,也能更快地恢复灵力。
“好,有劳沈道友了。”忽然一道身着青蓝道袍的身影出现在沈行身旁,与他背道而驰,向李濠那边走去。
来人正是林运。
沈行在石阳镇的那道剑气并不仅仅是打草惊蛇,引起青玄宗的注意,更是引来另外一人,林运。
沈行那时并不知晓李濠夺取了林游的本命符箓,但从李濠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相斥的气息,这是灵生洞天赋予他神识的敏锐。
相应的,林运自然也能有所感应,所以林运并未离开,一直跟在沈行与李濠身后。
而在石阳镇时,李濠肆无忌惮地炼化本命符箓,他自以为无人可知,毕竟远离了定北城,却不料仍被沈行察觉。
所以沈行那一剑,便是表明态度。
否则沈行与李濠有夜行符,悄然匿踪,林运恐怕难以跟上他们。
林运身上淡紫色符箓虚影闪现,他的本命符箓以杀伐为主,是以他虽然年轻,但修为已至炼气巅峰,战力极强!
林运向前行去时,本命符箓逐渐扭曲,强大的碎灵之力弥漫开来,他眼中杀意渐盛,冷声道:“李濠,我来取你头颅!”
李濠缓缓站起身体,已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厚重的血痂一层层地覆盖在他身上,他面目溃烂,都是鲜红蠕动的血肉,流出的鲜血不断凝固。
“林运?”李濠眼瞳血红一片,神智似乎都受到强行催发的血煞魔功的影响,有些恍惚和迷惘。
林运抬手朝前一点,一道紫色灵力穿透而去,射穿李濠膝盖,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出现,却并没有血液流出,而是极快的结痂,只有一个洞,透出光线。
李濠恍若未觉,他丧失了痛感,他心中突然涌起强烈到痛苦的愤怒,“啊!”
他眼前一片血红,看着那道黑衣身影越走越远,愤怒的向那里冲去!
“呵!找死!”林运冷笑着催动本命符箓,淡紫色灵力狂涌而出,瞬间将李濠笼罩在内。
沈行似乎听到了什么,是悲怆还是痛苦?
他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去看,而是继续前行,经过那几名莫家人身旁时,轻声道:“跟我走吧。”
老妇蹒跚地挪动步子,中年妇人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童,跟随在沈行身后。
沈行走得很慢,他体内旧伤尚有隐疾,今日强行施展贯虹一剑又添新伤,自然显得有些虚弱。
身后爆发的战斗十分激烈,李濠绝望的吼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林运的本命符箓着实可怕,沈行早已预知到最后的结果,但他还是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幕。
林运以碎灵之力切断了李濠的生机,以遗留在地的血煞刀砍下了李濠的头颅。
这把血煞刀……今日已经吸满了血。
林运有些嫌恶地将其随手丢下,提着李濠的头颅看了眼沈行离去的方向,从另一方向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散修小心地靠近这里,断壁残垣中翻找着,直到他看到那把鲜红如血的刀。
那把刀蛊惑着他,也在呼唤着他。
他兴奋地朝前走去,突然一把剑从他胸口穿出来,带着鲜红的血。
“这把宝刀,是我的!”一道粗壮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早已远远等候在附近的散修一拥而来,在此地大打出手,新的厮杀开始了。
……
清江渡口江边的一座酒楼里,沈行尝了一口当地十分有名的清江酒,入口苦涩、却有回甘。
“仙……仙家,您要如何处置我们?”
中年妇人拘谨地坐在沈行对面,紧紧搂着两个孩童。
那名老妇坐在她身旁,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沈行。
“你们是莫长老的后裔……理应由宗门安顿好你们。”
沈行没有直接离开,也是头痛这几人的安置问题。
“你们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另寻他处生活?”
两个孩童胆怯又好奇的看着沈行,又瑟缩回母亲的怀里,安安静静的不敢说话。
中年妇人吞吞吐吐的想说些什么,犹豫很久才终于说出口。
“不……不在这里了,我……我想去……”
“去青玄宗。”老妇人沙哑的声音极轻地响起来。
中年妇人愣愣地看着老妇,嗫嚅着道:“娘,我们不回乡下……”
“回什么?这个鬼世道,早晚都得死,我活够了,早死晚死差不了几天,两个娃娃还小着,我舍了这张老脸,再不济搭上这条命。”
“你们都还能活得好点儿。”
老妇眼睛浑浊而坚定,她双手颤抖地从衣服最里面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莫字。
“这个……”老妇颤颤巍巍把玉佩递给中年妇人,“要莫家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