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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好要卖地了吗?”
“我确定。”
“3亩三尺田,卖98000宝钱,钱地两清,确认无误的话在上面签字画押吧。”
“若你不会写字,在上面画个圈即可。”
县衙,公证处。
靠在椅子上的胥吏淡淡开口,“县衙这红印盖下去,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在他身前,两人等候着。
一个是中年人,看着精壮,手掌上刺着蛇蝎的刺青,左手手臂还帮着红色的绳结,模样流里流气的。
另外那人则是少年模样。
穿着灰褐色的葛布短打,短裤,草鞋。
稚嫩的面容是被生活磨平的棱角,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看着很乖。
三青子一听,满脸赔笑道:“我没有问题,就是这个价的官爷!”
“官爷,这不太对,原本说好用铜钱来结算,他拿宝钱来结算?我只要铜钱结算。”
石温皱眉开口。
宝钱是大梁朝高祖皇帝打造出来的信用货币,也就是铅钱。
早期,官府规定十枚宝钱兑换一枚铜钱。
在民间流通的宝钱重量仅有铜钱的四分之一。
等后面大梁朝贪墨成风、决疣溃痈。
高祖皇帝所建立的宝钱货币愈发粗制滥造,宝钱重量不如高祖时期的一半,如今更不值钱。
官府只有回收铜钱,没有兑换铜钱的地方,限制普通百姓用铜钱交易。
可商贩或想要购买些外来商贸的货物,就必须得用铜钱来交易。
没有铜钱怎么办?
那些官老爷、地方乡绅在黑市黑市开设钱庄,兑换比例到了20比1的地步!
原本那三亩良田能卖14贯钱。
可现在大梁朝官府腐败。
当地的胥吏和帮派勾结,早就将黑云县这座城中的街巷区分地盘,什么买卖已经被胥吏和帮派划分好了。
你去卖给别人,人家根本不敢收。
9贯8钱便低于市场价了。
现在居然还拿宝钱来交易。
若是去跟人兑换,恐怕这98000宝钱都难换到5贯钱啊!!
“高祖宝钱,那是整个大梁朝都在推行宝钱政策,民间交易也需以宝钱进行,你莫非是藐视官府?”
那眯着眼睛养精蓄锐的胥吏刘文猛然拍了下桌子。
八字胡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你再嚷嚷,信不信老子把你关入大牢里?”
宝钱的有关政策,早在几十年前就崩溃了。
何况现在交易田地,如何结算自然是由买卖双方来决定。
但他们就是欺负这小子没有背景。
又能如何呢!
石温低下头来,声音几分沉默,“小人不敢藐视官府。”
“小石哥,那你还卖不卖?”三青子扭了扭脖子,笑呵呵道:“你今天不卖,明天或许就不是这个价了。”
“要知道你被红灯帮指定下个月初三去祭龙王,其他人根本不敢收你的地。”
“也就是我,看在你是我们巷子的份上,才收你的地,换做别人,你送出去别人都不敢要啊!”
他看到小青年沉默下来。
忽然低头过来,小声笑道:“要不然来跟我?我在船帮有活。”
“只要你来,每个月保管有20000宝钱!到时候我帮你去跟红灯帮的老大聊聊,解决那件事情,怎么样?”
石温内心一肃,勉强笑着回应道:“不必了,就按照这个价吧。”
去当纤夫,有几个命长的?
至于红灯蛇帮的事情……
说来也是无妄之灾啊。
因意外,他穿越到了年仅15岁的少年身上。
前身因为在龙愁涧中救了个女人,被淹死了,因他占据少年的身体而活过来。
这件事情被龙王江叫做红灯帮的船帮听说了。
觉得他被卷入水底还能活着出来,铁定跟江里的龙王神有有缘,要指派他在下个月、也就是五月初三去龙愁涧带着祭品去祭拜龙王!
这明摆着是要他死的事情。
他怎会愿意去呢?
为谋一条生路,他打算今天卖地,去拳院练功!
蓦然。
石温在契约上签字按印。
拿着那一袋宝钱放在篮子里,正想离去。
躺在椅子上的刘文忽然一阵轻咳,用手指敲打着桌子,“你小子是不懂得规矩?还是想去吃免费的公家饭了?”
“小人唐突了,还请官爷恕罪。”
石温深吸一口气。
从钱袋中提出一吊宝钱,勉强笑道:“官爷,这是税钱,您过目。”
“不必了,滚吧。”
刘文就跟赶苍蝇似的,嫌弃的挥了挥手。
石温转身离去。
眼底浮现出一抹苦涩。
穿越的时间没几天。
但大梁朝是他见过最狠的地方。
官府的盘剥,胥吏的剥削,帮派的收刮,各种收刮的名目更是石温闻所未闻的。
官府要收田赋、丁税、商税、交易税、水脚米、白配钱、盐税。
胥吏联合帮派要收常例钱、贡奉钱。
还各种巧立名目的收河道疏通税、街道清洁税、仓储费、地摊税等等。
若是敢拒绝。
胥吏有的是手段整治人!
要么给你扣上‘偷税漏税’的名头没收货物、锒铛入狱,要么找些地痞流氓过来骚扰你。
甚至会有人半夜去你家里扔粪便、蛇鼠,泼鸡血的。
若是真碰到那些狠人,夜半把你喊醒,然后一把火烧你房屋,是死是活就看你的运气了!
“唯有成为武者,方才能够在乱世中寻找出一条活路来!”
石温深吸一口气。
这也是他穿越第三天就卖地的原因,而前身父母也同意了。
四月初的天,阴雨绵绵。
天公蚕丝雨点打湿街巷,一些高墙里传来公子哥吟诗说笑道天好个春的谈辞,石温只觉得下雨了不方便走路。
他将宝钱放在不起眼的篮子里,拿布遮挡好,上面用薯饼和杂物压着。
低着头匆匆朝着县衙外的巷子走去。
黑云县三教九流众多,帮派林立。
各种偷鸡摸狗的流氓无所事事的在街上走着,担着货架叫卖的货郎也多。
毛毛细雨下,街上的泥尘和人群中发出的奇特汗臭味夹杂而来。
走在泥泞不堪的街道上,若是不小心踩空了泥砖,泥砖缝隙里的泥水还会溅出来打湿裤腿。
草鞋走路时,溅起的泥水将脚后跟打湿。
让人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总想将后脚跟和渗入脚板里的泥浆洗干净。
石温低头无言。
急冲冲的朝着李砍头的家中走去。
在这个世界,唯有学得一身拳脚功夫、当了武者,才叫有出息,能保护好自身在乱世中安定。
李砍头是县衙里的金牌刽子手,同样也是了不得的武师。
当然。
石温之所以去找李砍头拜师,是因为李砍头收徒的学费比那些出名的武师、拳院之流的少很多。
黑云县里不是没有那种占大场地开武馆的。
但石温根本不敢想,学费不是他能负担的起的。
越往外城区走,局势越乱。
街上,巡街的差役不少,地痞流氓同样也不少,都在茶铺、酒肆里花上几个便宜的铜钱点最便宜的东西坐上一天,就是阴雨天消遣最好的娱乐。
石温低着头前行,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若是钱被抢了,那可着的是白被抢了!
兴许是今日下雨,倒也没有人去理会这个衣着贫穷的少年。
一路上有惊无险。
石温小跑到了那座院子外。
绵绵细雨如蚕丝落下,在石温头顶上滴起一粒粒‘白糖’。
他哈着白雾,微喘着气,小心的朝门内看去。
院里有一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操练着,石温站在门外看着院子里那些人练拳,脸上浮现出羡慕和向往的表情。
“小子,要来拜师吗?”
有个坐在榕树下擦汗的青年朝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