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你住附近的吧？”白腾继续劝，“大家都是邻居，留下来有个照应。外面多危险啊。”

　　“孩子，这并不好笑！”俞奇竖起食指摇了摇，“危险？危险的是你们才对，关我什么事？”

　　“还有……”他掏了掏耳朵，话锋陡转：“什么邻居，我认识你吗？还互相照应？信不信我给你一肘击！”

　　白腾脸色僵住：“不是，你不过是先进化罢了，你……”

　　一只拳头突然伸到他面前，距离鼻尖只剩寸许。

　　“没错。”俞奇歪头，“所以你应该明白，末日里谁强谁有理。现在，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再逼叨一句试试呢？赶紧滚开。”

　　白腾脸色铁青。

　　俞奇说完侧身就走。

　　白腾急忙跨步拦住：“麻烦稍等！附近丧尸没死绝，你忍心看着我们被攻击？况且，你杀了这么多丧尸，应该还有晶核存货吧？反正存着也是存着，不如分大家一点？”

　　“对！”

　　“就是就是！”

　　部分人跟着附和，眼神里藏着贪婪。另一些人呆愣观望，还有几个默不作声地往货架深处钻，低头狂扫物资。

　　“老白，算了算了～”人群后方一个胡子拉碴的胖男人突然开口，声音粗犷却带着理智，“人家刚救了我们命，现在张口就要，不合适吧？”

　　那胡子拉碴的胖男人眼中同样藏着一丝对力量的渴望，但理性告诉他：晶核之说还只是猜测，万一那人放下道德观念，他们这点小心眼根本不够看。

　　俞奇余光扫了胖男人一眼，没接话。

　　现在他盯着白腾，越看越觉得古怪。这人哪来的勇气？梁静茹给的吗？

　　而且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情况，于是他有些玩味道：

　　“好啊，是得留点什么。”

　　算你识相！

　　白腾心中暗笑，肩膀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呵，小子，论暗黑心理学和社交手腕，你还是嫩了点。

　　下一秒，天旋地转。

　　俞奇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天灵盖，单臂一提，白腾整个人悬离地面。

　　白腾视野倒转，双腿在空中乱蹬，喉管被挤压得只能发出气音：

　　“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众人哗然，后退，撞倒货架。

　　“你、你冷静，别乱来啊。”

　　俞奇环视一圈，笑容灿烂：“放心啦，我怎么会乱来呢？”他晃了晃手中的人形挂件，”只是第一次见这么珍奇的物种，有点小激动。”

　　“……”

　　沉默。

　　罐头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空洞的声响。

　　白腾的脸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他下意识抓住那只铁铸般的手腕，指甲抠住皮肉，却像挠在水泥上。

　　“放开我……晶核不要了……饶了我……”

　　“唉~”俞奇拖长声调，像在训斥狗子，“以后可不能再干这种煽风点火的事了，知道吗？”

　　他语气轻柔，“来，给爷笑一个，身为邻居的我就放你一马好了。”

　　白腾心中大喜，虽然被捏着头颅难受至极，但他还是嘴角艰难地划出了难看的笑容。

　　“嗯？叫你笑你还真笑啊？”

　　俞奇两眼一瞪，面露不悦道：“笑得这么恶心，是不是在嘲笑我？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说完，他便用力将白腾上半身贯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中。

　　白腾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就两腿一蹬，直接领了盒饭。

　　众人后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连成一片。

　　没人敢转身，没人敢眨眼，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钉在地板中央那两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腿上。

　　“杀人……“

　　声音从某个角落飘出，刚起了个头就被掐断。

　　俞奇弯腰，在货架上挑了包辣条，撕开口子往嘴里倒。血渍从指缝渗进包装，染红了几根红色的条状物。他嚼了嚼，抬眼看向众人。

　　“还有谁要聊聊的？“

　　货架间的空气像被抽干，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盯着地面，有人盯着天花板，就是没人敢与他对视。

　　毕竟上一个提条件的已经被当场干进了水泥地里，看着之前那一手丝滑操作，像在QQ农场种了把菜似的。

　　俞奇舔了舔手指，把空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低头望去，自己的双手指节上沾着温热的液体，分不清是刚才溅到的血还是更早沾到的丧尸血。

　　总之杀完人后没什么感觉。

　　没有恶心，更没有呕吐感，甚至没有杀丧尸时那种细微的亢奋。

　　“没话了？“

　　他跨过那具还在渗血的尸体，走向门口。

　　玻璃门自动滑开，带着腐臭味的夜风灌了进来。

　　“那我走了。“

　　身后依旧寂静。

　　等他走出十几米，才隐约听见超市里爆发出压抑的哭喊和争吵，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游戏终于重开。

　　俞奇没回头。

　　天空已经黑透，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的火光提供微弱的照明。但他看得很清楚。

　　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枪声传来的位置走去。

　　一阵脚步声从背后追来，而俞奇听觉非凡，早已听到动静。

　　“奇哥！“

　　俞奇没停，直到那声音又喊了一遍，才缓缓转身。三道人影从街角的阴影里钻出来，最前面的高个儿挥着手，另外两人缩在后面。

　　“奇哥，是我们啊，就住你这层的。“

　　俞奇眯眼辨认。高个儿叫陈羽，旁边那个细狗是潘飞翔，绰号瘦子。至于最后一个嘛

　　“是李洪盛？“

　　那人身形臃肿。大热天裹着厚重滑雪服，兜帽拉得遮住半张脸，口罩上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夜色里闪躲。

　　“你搞行为艺术呢？“俞奇指了指他，“不嫌捂得慌？“

　　三人沉默对视，视线在空中交错又避开。

　　陈羽往前半步，喉结滚动：“内个……盛哥他……就是皮肤出了点问题，那个医生说是……“

　　“行了。“俞奇抬手截住话头，“说正事。“

　　“哦，那什么，“陈羽松了口气，又绷紧，“我们仨想跟着您混。“

　　俞奇继续往前走，鞋底碾过碎玻璃，咯吱作响。

　　瘦子小跑着跟上，连连点头称是：“哎对对，刚才奇哥杀丧尸的时候，我们可都看见了，简直是……“

　　他双手比划，“那句话咋说来着？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跟着您，包起飞的！“

　　“所以想跟着我，是因为我强，能带你们飞？“俞奇轻笑，脚步未停，“那么古尔丹，代价是什么呢？“

　　他忽然驻足，转身，目光刮过三人脸庞，最终钉在李洪盛身上。

　　“你们三个弱鸡能付出什么？“俞奇歪头，“还有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