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蠢。“

　　钱晓华坐起身，白光在拳头上流转。

　　下方的尖叫继续，一声比一声高。

　　“他们是怎么活到第二天的？“他撇嘴，“这种人最好赶紧挂掉！不然救下来只会背刺自己人。“

　　没人反驳。但也没人能完全移开视线。那边有人在死，也许是认识的。但在这时候，已经无意义了。

　　尸潮涌向女生宿舍，像被捅穿的蚁穴。

　　楼道里挤满狂奔的躯体，前面的被后面的推着，跌落的被踩扁，后面的继续往前冲。没挤进去的干脆踩着同类往上叠，一层压一层，转眼搭成一座蠕动的斜坡。

　　砰！

　　二楼玻璃接连炸碎，丧尸从窗口倾泻而入。尖叫声从楼里爆开，比之前更惨。有人从更高层坠落，后面跟着扑出来的黑影，一同砸向地面。

　　天台上的七人沉默看着。

　　“正好，引走了。“钱晓华叹了口气道：“下去找点吃的。“

　　他转向宇浩两人：“你们守着，我和周杰下去。等这三个醒了再转移。“

　　“嗯。“

　　两人随声应着。

　　钱晓华二人下到七楼。这个走廊里是他们昨天激斗的场地。

　　铺满断肢、残骸、分不清是丧尸还是学生的碎块。

　　遇到脑袋还完好的，不管哪边，补一刀再说。

　　继续往下。翻开尸体的背包，搜没进过的宿舍，顺手解决落单的丧尸。救了三四个被困的学生，他们虽是累赘，但好歹是活人，于是带了回来。

　　回到天台，绑着的三人也有了结果：两个没挺住，变了。拖出来给新人练手。

　　只有一个叫蒋智伟的完成进化，体质达到七倍常人，也可以说是七人之力。

　　“可惜了，“钱晓华看着两具不再动弹的躯体，“他俩都很能打。“

　　“收拾东西，趁天还亮，去学校仓库。“钱晓华站起身。

　　楼道已经清过，一行人顺利下到一楼。穿过前面的走廊就是仓库了，直线距离不到百米。

　　“小文你速度最快，去勾几只过来。“

　　小文点头，身形一闪就窜了出去。他跑起来脚步很轻，不知道是鞋好还是有什么技巧，没一会儿他折返，呼吸平稳：“引过来了，九只。“

　　几人握紧武器，站成扇形。钱晓华的白光最亮，顶在最前。宇浩守在侧翼。

　　周杰是头顶长角的那个特殊进化者，负责压住阵脚。剩下蒋智伟和新救的学生缩在中间，负责补刀和接应。

　　嘶吼声从走廊拐角传来，由远及近，节奏急促。

　　“准备。“钱晓华低声道。

　　众人迎战第一只丧尸，小文的钢管已经砸在它膝盖上。宇浩从阴影里闪出，刀锋贯入后颈。两人一击即退，没入两侧黑暗。

　　空档期内冲进来的丧尸，被钱晓华用白光裹住的手直接捏爆了头颅。剩下的人散在四周，专挑漏网的下手。两天磨合下来，这套流程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如法炮制，几个来回，九具尸体倒在地上。

　　“我再去看看。“

　　周杰窜出去，身影消失在拐角。几次反复，必经之路就清干净了。

　　“走。“钱晓华转向新加入的学生，“速度快点，别停，别喊。“

　　几人点头，手里攥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人握着水果刀，有人拎着灭火器，还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钱晓华心头无语，没多说，转身带路。

　　几十米的露天走廊，视野开阔，也暴露无遗。众人小跑，身形越压越低。

　　但远处的丧尸还是发现了。

　　第一声嘶吼响起，接着是连锁反应，灰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跑！“

　　众人撒腿狂奔。

　　“别去一楼，上二楼。“钱晓华侧身让开楼梯口，“周杰，带人上去，我断后。“

　　周杰点头，拽着最近的学生往旁边楼梯间跑。一楼两扇大门太宽，窗户又多，根本守不住。二楼只有一条楼道、一扇门，易守难攻。而且仓库挑高，二楼实际相当于三楼高度。

　　钱晓华独自堵在楼梯口，白光在双臂上凝聚，拳锋发出细微的嗡鸣。尸潮涌来，他正面迎上，每一拳贯出都带起沉闷的爆响。头颅碎裂，躯体倒飞，狭窄的楼梯成了绞肉机。

　　周杰带着人冲到二楼，门却纹丝不动。反锁了。

　　“砰砰砰！“

　　“开门，学生！“他压低声音，拳头砸在铁门上。

　　里面传来响动，然后是争吵。周杰的耳朵捕捉到每一个字：

　　“别开，外面都是丧尸，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感染？“

　　“可是……都是同学，见死不救不好吧？“女声，带着犹豫。

　　“有什么不好？“另一个声音更尖利，“自己都活不了还管别人？王老师说了，存粮不多，多一张嘴就少活一天，我不同意。“

　　“就是。“有人附和。

　　“你们怎么能这样……“女声急了，“末日里就该互帮互助，团结起来才能……“

　　争吵在继续。周杰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人数优势逐渐倾斜。同意开门的声音在变多。灾难才不到两天，道德这东西还没烂透。

　　他回头看了眼楼梯下方。

　　“谁敢开门，别怪我不客气！“男人的威胁从门后传来。

　　周杰额头青筋一跳：“再不开，我破门了！“

　　里面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不屑的嗤笑：“哈？破门？你破一个看看？“

　　沈宇浩早就忍够了，没等周杰反应，直接一脚踹上去。

　　轰。

　　安全门向内凹陷，铁皮变形，露出一条缝隙。周杰跟着补了一脚，门框螺丝崩飞，门扇歪斜着敞开。

　　“进去。“他冲身后喊，自己转身往楼下跑，“我去帮钱哥。“

　　沈宇浩带着人涌入，扫了眼室内——三四十个学生，男男女女挤成几堆，脸色发白。他径直朝人群走去，声音压着怒火：“刚才谁不让开门？“

　　人群如潮水般后退。没人敢应声。他们亲眼看着那扇防火门被两脚踹烂，现在沈宇浩每走一步，前面的人就缩一圈。

　　周杰冲到一楼，正看见钱晓华被尸群围在楼梯中段。

　　白光在拳头上明灭，但丧尸越聚越多，已经堆成半人高的尸墙，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压。

　　周杰没犹豫，两眼一瞪，大脑骤然刺痛。

　　精神冲击。

　　强大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像一张无形大网。尸群瞬间被镇压，前扑的躯体摔倒在地，后面的丧尸成了僵尸，堆成僵硬的肉墙。

　　“华哥，走！“

　　钱晓华察觉异样，白光暴涨，双拳贯出，将身前两具丧尸的头颅轰碎。他借力后跃，踩着僵住的尸肩跃出包围，两步跨上楼梯。

　　周杰额头青筋暴起，鼻血顺着人中滑落。精神禁锢在松动，后面的丧尸正在挤开僵硬的同类，重新获得行动能力。

　　“撤！“钱晓华拽住他胳膊，往楼上拖。

　　两人跌跌撞撞冲上二楼，沈宇浩早已守在门口，钢管横在胸前。等两人冲进门缝，他猛地抽回钢管，用肩膀顶住变形的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