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黄金时代
凌晨四点,砚江市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氤氲的水墨。
梧桐区还在沉睡,细雨织成的网与薄雾交织,路灯的光晕在湿冷空气中朦胧地化开,雨打青石板的脆响里,混着几声若有若无的虫鸣。
“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碾碎了街道的寂静。
许渊沿着街边慢跑,冰冷的雨丝没入后颈,激起一丝凉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锁在手机屏幕上刚弹出的一条陌生消息——
“你相信爱情吗?”
许渊脚步顿住,停在一盏路灯下,盯着这段莫名其妙的字,皱眉沉思:“何意味?”
发消息的是个陌生ID,头像是一片灰。
他朋友不多,加的好友心里都有数,却压根想不起这人是什么时候混进列表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深更半夜发这种没头没脑的话,用脚想都不对劲儿。
要么是无聊透顶的恶作剧,要么就是专门聊骚钓鱼的。
他虽然没什么切身经验,却没少听室友念叨这些套路。
“好好好,”许渊心中冷笑,“这种东西发到我头上了?”
“连张照片都没有,就问人相不相信爱情,这不纯纯耍流氓吗?”
作为一名正义的大学生,许渊岂能坐视这种歪风邪气?
想到这,他飞快敲下一行字:“对不起,我只相信国家和人民。”
编辑,发送,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许渊将手机塞回裤兜,转眼将这个小插曲忘到一边。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又皱了起来,心中有些发愁:
“雨越下越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再这么下去,我的晨跑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许渊以前也和很多脆皮大学生一样,能躺着绝不坐着,熬夜通宵更是常态。
但自从一个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后,他就深深意识到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被迫开始有意识地锻炼。
也正因如此,在凌晨四点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休息的时间点,他已经开始了每天的晨跑计划。
想到那场古怪的病,许渊思绪不自觉飘远,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不想了,先跑了再说。”
戴上兜帽,将隐隐有些躁动的左手塞回衣兜,许渊正要迈步,裤兜里的手机持续震动起来。
“嗡嗡嗡——”
过分静谧的街道上,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嗯?是刚才那个人回消息了?”
许渊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与预想中的不同,消息并非来自那个陌生ID,而是班群。
“啧,这么晚都不睡觉,真是一群夜猫子。”
许渊摇头感叹,随手划动屏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跳跃的字符。
【陈飞:“还没睡的勇士们,视觉盛宴来了!点击就看[兴鼎国际·外墙蜘蛛女·高清无码]↓”】
【陈飞:“一白衣服女人,手里提着个人在大楼外墙上爬,老刺激了!”】
“蜘蛛女?”许渊挑了挑眉,刚想点开视频,消息已经飞快刷了上去。
【刘威:“我靠,真的假的?我刚看完,那姿势和速度,不像人类能做出来的,这也太邪门了吧?”】
【邓行:“?你们都没睡啊?那我之前叫你们点一下并夕夕,为什么没人理我?”】
【孙明磊:“卧槽,吓得我一激灵!本来想去放水的,现在床都不敢下了,算了,尿裤裆里吧。”】
【赵小刚:“这你们也信?一眼假,肯定是合成的啊。”】
【邓行:“复制打开并夕夕,帮我砍一刀!”】
【邓行:“帮帮忙啊兄弟们,点一下!”】
许渊滚动的手指顿了顿,因为下面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平时很少冒泡的人。
【吴峰:“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
【吴峰:“跟你们说个亲身经历,我前几天晚上回家,看见消防通道里有个女的,面朝墙壁站着,一动不动。
我壮着胆子喊了她两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想悄悄绕过去的,结果她突然又哭又笑,声音渗人的要命,我吓得掉头就跑,连家都不敢回了,干脆找了个网吧窝到天亮。”】
【孙明磊:“完了,刚刚肚子有点疼,好不容易壮起胆子上厕所,现在更不敢去了,算了,拉床上吧。”】
【何小辉:“学到了,下次我夜不归宿,也这么跟家里解释。”】
【徐亮:“@吴峰她还在那吗?”】
【吴峰:“?”】
【刘威:“[震惊jpg]不是哥们,你想干嘛?”】
【徐亮:“想,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去,”许渊本来看得都有些紧张了,结果被几人的对话逗乐了,“这徐亮是个人物。”
【吴峰:“@徐亮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想法,我没开玩笑,这是真的!那东西绝对不正常!”】
【赵小刚:“哪有那么玄乎,说不定就是精神病人恰好发病了呢。”】
这一次吴峰并没有立刻回复,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他的消息才发出来。
【吴峰:“你要是这么理解也没问题,但我还是奉劝各位一句,真要遇到奇怪的东西,千万离远点,这个世界,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正在窥屏的许渊看到这条充满警示意味的消息,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管理员苏念的头像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管理员撤回了一条成员消息。】
【苏念:“@陈飞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发什么恐怖视频?”】
【苏念:@所有人大家早点睡吧,别聊了。】
陈飞的分享欲显然没有被浇灭,新的消息顽固地弹了出来:
【陈飞:“管理员手速挺快,但重磅消息是封不住的!听说梧桐区最近有好几个人上吊自杀了,死相特别渗人,现场高清原图,我搞到了,等我发!”】
【陈飞:“兄弟们,准备好接受灵魂冲击了吗?倒计时三个数!”】
【陈飞:“三!”】
【陈飞:“二!”】
【陈飞:“一…”】
【系统提示:陈飞已被管理员禁言24小时。】
【苏念:“行了,安静了,各位快睡吧,别修仙了。”】
【邓行:“你们为什么都不理我?”】
【邓行:“求求你们了兄弟们,点一下啊,差亿点就提现了!”】
【系统提示:邓行已被管理员禁言1小时。】
【苏念:“现在没事了,晚安各位。”】
群里安静下来,许渊却陷入了沉思。
他盯着“自杀”和“梧桐区”两个词,手指微微一顿。
梧桐区……不就是他住的地方吗?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刚想切到与陈飞的私聊窗口,打听一下情况,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嘻嘻,我想我已经找到专属自己的爱情了。”
——是那个陌生人的消息。
“没完没了了是吧?”许渊心中不满,当即回了一句:“那咋了?”
对方似乎被这句话给震住了,系统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新消息弹出:
“我和我家吊扇表白了,它吊着我,我的脸红红的,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许渊看乐了:“我看你是完全不懂上吊的基本原理。”
“理论上讲,普通家用吊扇都是轻量化设计,承重一般也就几公斤,完全不能撑住一个人的重量。”
“所以,此乃谎言!”
消息发出去,对方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正在输入中”,半天没动静。
许渊没有在意,刚想把对方删掉,“嗡”的一声,一张图片弹了出来。
“哦?总算到了爆照片的环节了?”
许渊来了兴致,打算先批判一下再把对方删掉。
加载的小圈转了两秒,图片缓缓加载出来,不过内容却与许渊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这是一张照片,像素不高,像是老旧手机拍的,画面暗沉,只有客厅一盏吊灯亮着。
或许是拍摄手法的原因,灯光显得异常惨白,照得整个房间阴冷又压抑。
但这些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吊灯旁的吊扇上……挂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蓝色的格子睡衣,脑袋歪向一边。
一根黑色细绳从风扇头绕过去,紧缠在脖颈上,勒出一道深痕,脚尖直直垂向地面,整个人像一具悬挂的木偶。
他脸色铁青,眼球凸出,脸上还残留着窒息而亡的痛苦,但诡异的是……
他在笑。
一种满足的笑,嘴角上扬,神色安详,仿佛不是死于非命,而是吃到了绝世美味,见到了毕生所求。
许渊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在意的倒不是这张图本身,毕竟以现在的技术,想做出这种照片不难,这吓不到他。
真正让他感觉有些不对的,是照片后的背景。
老旧的吊扇,斑驳掉漆的墙壁,一张老式的木头沙发。
照片右下角,是一个玻璃茶几,下面压着墨绿色桌布,边角垂下来,茶几上摆着半听没喝完的可乐,还有一盆快死的绿萝。
每一件东西,都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那是他家的客厅。
这个男人,不,准确地说,是这具尸体……此刻正吊在他家里!
“这玩意……在我家?!!”
许渊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多想,两条消息弹了出来。
第一条。
“原来你不在家?”
第二条。
“——我来找你了。”
紧接着,根本不给许渊反应的时间,一张张照片如刷屏般弹出,速度快得让人窒息。
第一张,还是那个上吊的男人,但背景换了,不再是室内,而是室外的街景。
那是一张远景图,男人远远吊在照片尽头的某处路灯下,身影模糊。
第二张,同样的街景,同样的远景,但男人的身影,却往前挪了一点,吊在了更前面的路灯下,明显比上一张近了一点。
第三张,又近了一点。
第四张,再近一点。
第五张,第六张……
照片一张接一张弹出,男人悬挂的身影也从远处逐渐逼近,像是沿着一排排路灯,正朝着某个方向极速移动——
朝着他移动!
“卧槽?!”
许渊意识到什么,将手机息屏,下意识想跑,但下一秒,他瞳孔一缩,脚步生生顿住。
一种异样的感觉爬上脊背,像有无数根冰凉的细针,从他的尾椎骨一路扎到后脑勺。
“滋……滋滋……”
头顶的路灯忽然滋啦作响,忽明忽暗。
他缓缓抬头,路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扭曲、拉伸,明暗不定的光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息屏的手机忽然亮起。
一条消息骤然弹出,显得格外刺眼。
“我到了。”
几乎同一时刻。
许渊清晰地看到,脚下潮湿的青石板上,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多了一道不属于他的,细长扭曲的影子,正轻微晃动着。
他缓缓回过头。
雨幕中的路灯下,那个穿着灰蓝色格子睡衣的身影,正悬挂在那里。
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体随着冷风微微晃动。
尸体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极长,扭曲着爬过潮湿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许渊脚下。
许渊盯着那张笑脸,沉默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迎上那张俯视着他的诡异笑脸。
“你他妈是没有家吗?非得在我家上吊干什么?”
“?”
尸体脸上的笑容,骤然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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