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安贫道人指着炉子说道“你把底下的东西全部扒出来,等会不能出现半分差池,这些东西还留在炉里只能算是杂质,会大幅度降低成功率。”
那小眼睛粗眉毛的家伙立马殷勤的点头往前走来,整个人一大半都爬进了丹炉内拿着耙子和铁刷就吭哧吭哧的刷了起来。
侏儒半个人吊在空中,脚都没沾到地,在丹炉里大喊道“师父您等会儿!我立马就给他搞定喽,你瞧着吧,谁才是对您最忠心的那个!”
安贫道人清点过一遍材料后,盘腿在蒲团上就坐了下来,手掌一翻,那枚不同寻常的赤色丹药就出现在了手心之中。
“吃下这枚丹药,就能修炼出那股我梦寐以求的真仙气了,趁着这缕仙气最浓的时候把那小子给炼化了,这最后一道材料也就齐了!”
“真是让人好不意外,没想到随便抓来的几个人里竟然还有极品人材,虽然这小子资质极佳,假以时日说不定真的能站在与我相当的高度,甚至超越我,但是与那不值一提的师徒情分比起来,成仙的诱惑力还是更吸引人,不过若是这小子修为再高一点就好了,可惜我三番五次提醒他,这小子都不放在心上,不然效果恐怕要更好一点……”
没多大会,侏儒提着一桶炉灰就给扔到了一边,恰好这时候,许宁也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一步一趋的走了进来。
侏儒撸着袖子往上走了过来,抬着头掐着腰一指身前的许宁“你小子怎么来的这么慢?到底有没有把师父的话放在心上?我看我真要替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许宁放下怀里的东西,笑嘻嘻的抱着双臂看着侏儒说道“嘿,我说怎么没看到你,你怎么跑着来了,怎么?你是迫不及待要上天了?”
侏儒倒也不生气,似笑非笑地用那张猥琐的大饼脸瞪着许宁说道“你就狂吧,我看你还能狂几天,嘿嘿,你小子可给我记好了,记住老子这张脸,以后你可就见不到喽!”
一边的安贫道人狠狠的瞪了侏儒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当场活剥了,这家伙是怎么保证的?要是知道他这么多最,当时刷丹炉的时候就该把他炼了!
侏儒得意的笑着,侧头却看到了恶狠狠的安贫道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识趣的跑到一边了。
吃下那枚丹药的安贫道人,身上那股威严气息更盛了,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累,精神有些萎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是自发光一样,周围散发出淡淡的光亮。
许宁见了这异常状况,心里却是后悔着暗道“坏了,这老家伙怕是已经吃了那丹药,明明说好是过两天才修出真仙气,没想到他居然不讲武德!刚才让我去拿材料,恐怕就是要准备对我下手了,好家伙,我这不是烧烤自己还往自己身上撒佐料吗?”
安贫道人那张丑陋的脸堆着笑把许宁拉到一边坐下说道“玄机啊,你在一旁看好了,为师给你看看这炼丹之术的玄妙,务必注意我手法上的细节,这种几乎可不算多呐!”
许宁点头乖乖站在一边说道“弟子明白了。”
一边看着好戏的侏儒则是捂着嘴偷笑,像是台下的观众,而许宁则是马戏团里被人拿捏在手里随意玩弄的猴子。
这草长莺飞的时节气候多变的很,早上还是带着一股凉飕飕的清风,此时便已经有些发热了。
那丹炉下面又腾的升起一股火焰,安贫道人手里捏着的那张符箓像是风化许久的纸张脆弱不堪,轻轻一捏便如火化了一般化为了缕缕青烟飘入了火焰之中。
那些青烟如同许多燃料一般,竟然助长了那原本就神奇的空无一物就能蓦然燃烧起的火焰。
温度好像足够了,安贫道人极其熟练的抓起几株药草随手往那炉内一扔,不知道那温度到底有多高,那几株药草就好像是水做的一样,一下化为了液体滚动着。
他动作重复着,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不断地被加入到那炉子之中同那些液体混合到了一起,有的材料药性极强,如同难以驯服的野兽在高温的炉内到处乱窜着,冲撞着炉壁发出雨水落地的清脆声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整个炼丹房安静的可怕,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好像是一场狩猎,猎物和猎人都屏息着,在这狭小的角斗场上演着一场生死博弈。
许宁的手心出了汗,领口湿了一片,浑身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他死死的盯着安贫道人手上的动作,那堆材料已经用掉了大半,这种速度下去,不要一柱香的时间,那堆材料就要用完了。
这些佐料都准备好了,那主菜又会是什么呢?许宁越往下想,心里就越发慌。
眼看着材料就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安贫道人嘴一张,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体就从他的嘴里飘了出来,那气体直直的便向炉内钻去与那些固液混合物一下就混合在了一起。
安贫道人终于开口说道“玄机,你过来。”
许宁手脚紧绷,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冻结住了,如同机器一般僵硬的挪动着脚步缓缓靠近老道士。
安贫道人一边维持着炉火一边对许宁说道“玄机啊,你说,为师平日里对待你不薄吧?”
许宁摸不清他要做什么,干笑着说道“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贫道人没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玄机,你知道我为了成仙准备了多久吗?”
一股热浪拂面而来,那炉火有了波动,炉内各种东西混杂在一起而发出的味道让许宁几乎无法呼吸,更别说开口了。
安贫道人道士不在意他的想法,而是不急不缓的慢慢说着“我第一次接触这修仙之道也是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那时候连年战乱,还正逢干旱,粮食都是按粒吃,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就去扒树皮啃草根,就连老鼠我都吃过。”
“后来,忽然有一天下了雨,我原本以为那是一场救人性命的雨……干了不知道多久的地疯了似的吞着雨水,好像要把那么久都没喝过的水一下全补回来。”
他说着说着,情绪越发的激动,那双浑浊的眼里好像有一把火将要燃起“所有人都以为那雨能让一切恢复如初,庄稼可以再长出来,至少地还在,人还在,粮食总会有的,总能活下去不是?但你可知道那雨下的多大?连下了多久?”
“我想没人会记得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
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他一想起那尘封的往事便觉得心中郁结再次卡在了喉咙中,似乎只有怒吼才能将其压下去,将那在他心中烧了三十多年的火压下去!
他面色狰狞的怒吼道“十三天!整整十三天!”
“那场雨把一切都冲毁了,房屋被冲塌了,所有人都淹死在了那场洪流之中,我的爹!我的娘!我的兄弟!姐妹!全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