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天微亮,季远就拎着柴刀上了山。
找准一块向阳的地方,季远站在一棵矮松树前,开始了他今天的工作。
“嚓!嚓!”
刀刃劈开树木的声音经久不息,此刻若是有人在旁观察,就会发现,季远的每一次挥砍,动作都无可挑剔到了极致,仿佛经过千锤百炼一般,充斥着一股自然之美。
直到身边的两只篾竹筐里都堆满了柴禾,季远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重重的喘了两口粗气。
低头一看,出门前还干爽的麻布短打此刻已浸满汗水,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令人颇不爽利。
可这对自穿越来已经当了三年樵夫的季远来说,早已习惯了。
“今天出来的早,紧紧时间,应该能打够六担柴,黄员外家收柴价格公道,一担柴愿意给到八文,合计就是四十八文铜钱。”
“这样的话,除去吃食和给娘买药的开支,我应该还能余下个十五文。”
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季远在心中默默盘算。
穿越至此三年,尽管季远从未离开过所处的康河县,但身边的环境和自己亲眼的所见所闻还是让他明白,眼下究竟是个什么荒唐世道。
康河县隶属于靖国治下,靖国自开朝起,已存四百载有余,当今天冶帝崇慕仙道,一心参玄,朝野上下文恬武嬉,致使叛乱横生,灾殃频降,至今已有国将不国之势。
而上有乱,下必难免,尽管康河县远在京城千里之外,可飞涨的物价,混乱的气氛还是无可避免的找上了这座临河小县,民生疲敝,日益艰难。
而季远来到此世,在屡次挣扎无果后,最终只能选择接受残酷的现实,接过猝死的原身留下来的柴刀,成为了一名樵夫。
不过所幸,他也不是毫无依仗。
心念一动,季远面前顿有一行蓝色小字凭空浮现。
【劈砍(圆满):(1000/1000)】
“三年的樵夫生涯,我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将劈砍这个技能肝至圆满了。”
看着眼前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字体,季远心中默默想道。
没错,熟练度面板,随他伴生而来的金手指。
在刚得到这个面板的时候,季远还以为自己能够凭此大放异彩,从此青云直上,走向人生巅峰,可冰冷而赤裸的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巴掌。
经过多次试验,季远发现,只有他在进行‘劈砍’这一行为时,面板才会将其收录并提供进度,至于其他诸如‘跑步’‘做饭’之类的举动,面板则毫无反应。
据此,季远也有所猜测,心觉面板的收录很有可能与武学相关。
但现今生活困窘的他对此却无从验证。
不再去想这些,望着眼前堆得满满的两担柴禾,季远深吸一口气。
随即,他弯下腰,挑起柴禾,稳步向山下走去。
........
“数数,没错吧?”
日暮时分,黄府外,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袖中掏出半吊铜钱,掂量掂量,而后递给了站在身前的身着短打的少年。
“没错,多谢黄管家了。”
没去细数,少年将铜钱挂在腰间,随后笑着向面前之人抱拳相谢道。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将少年的动作尽收眼底,黄管家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好感。
这个少年他也见过几次了,手脚勤快,会见事找事,是个棒小伙。
“可惜了,是个樵夫。”
心中如是想道,黄管家暗暗摇了摇头。
如今这世道,一个樵夫就算手脚再勤快,再起早贪黑的干活,一个月又能挣几钱银子呢?
不生病还能勉强混个温饱,一旦生病,恐怕就只有一张草席裹着丢去城北乱葬岗的命了哟。
暗自叹了口气,黄管家没了再说话的兴致,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门内。
见此,季远也不在意,待黄管家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便迈步向河源街走去。
他还得去给阿娘抓一副治寒疾的药。
可还未走几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喊住了他。
“阿远!”
“水生?”
闻声回头望去,季远看见站在一处熟食铺外,手里提着一个包封严实的油纸包的方脸少年,有些诧异的开口。
此人名叫白水生,算是他的熟识,二人年纪相仿,与他一样,白水生也是一个樵夫。
“你怎么在这,今天没去打柴?”
看着兴冲冲跑到自己面前的白水生,季远表情略显意外。
“没去,以后都不去了。”
白水生面上难掩喜色,再加之手中提着的熟食,让季远十分轻易的便判断出,其家中定有好事发生。
“说吧,家里有什么好事,让你舍得破这笔财。”
望着满面红光的白水生,季远笑道。
对他们这些樵夫来说,熟肉的价钱可不便宜。
“我舅舅昨晚来我家住,说要我去接他在肉铺的班。”
白水生喜气洋洋的说道,说着,还得意的提了提手里的油纸包。
“还有,阿远,我哪舍得花这个钱,这熟肉的钱是我舅给我的,足足一斤三两,今天晚上我可有口福咯!”
“肉铺?这倒是个好去处。”
闻言,季远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艳羡。
屠户虽说与樵夫同属贱业,可论油水,那可比樵夫强太多太多了。
樵夫一个月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钱银子,可据季远所知,一个屠户随随便便一个月便能赚得四五两!
这可是近十倍的差距!
“嘿嘿,也就还好,对了,阿远你呢?你就打算干一辈子樵夫?”
状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白水生忽又抬头问道。
“现在我没得选,至于以后,且行且看吧。”季远微露苦笑。
“有机会换个行当,还是早换的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白水生的语气略显敷衍。
随后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阿远,今天我出门的时候撞见香玉了,她托我给你带一句话,后天她就要去内城周家做丫鬟了,以后,能不见面最好还是别见面了。”
说到最后,白水生的语气顿了顿,用词尽量委婉了些。
他可是知道的,阿远一直喜欢香玉。
“不见面就不见面吧,你再遇见她替我也带一句,祝她此行顺利。”
闻言,季远面上却毫无所动,只是淡淡吐出这一句话。
原身父亲尚未被征役,家道还未中落时,曾与香玉家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也许是少年慕艾的缘故,原身对香玉一直颇有好感。
可喜欢香玉,那是原身的事,与他何干?
“阿远,你....唉!”
白水生误以为季远是在强撑,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水生,我还要去给我娘抓药,就不耽搁了。”
“也祝你在肉铺一切顺遂。”
轻轻拍了拍白水生的肩膀,季远笑着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走向了远处。
望着季远远去的背影,白水生复又叹了口气,旋即迈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渐行渐远。
“娘,我回来了。”
推开蓬屋的门,提着药和吃食的季远径直走了进去,可刚一看到屋内的景象,他便愣住了。
就见,此刻屋内一片狼藉,原本就不多的家具碎的满地都是,四处都有粗暴翻找的痕迹,而他此世的母亲,柳氏,此时正坐在土炕上垂泪,眼角青紫。
“娘,这是怎么了?”
赶忙奔到柳氏跟前,季远放下手中的药食,急声问道。
“刚才王五那群泼皮来了,非要讨本月的治安银和那劳什子柴火钱。”
“我说没有,他们就自己动手翻抢,阿远,你攒下的那些银子,全都被王五他们搜走了。”
听到这话,季远顿时如遭雷击。
这三年下来,他每天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好不容易才攒下了四两五钱银子,他本打算,等攒够五两,就在外城报个武馆,学身武艺,届时不管面板能否起效,好歹也能摆脱樵夫的身份。
可眼下,这一切的盼景都破灭了。
“是娘没用,娘拦他们不住。”
柳氏年约四旬,明明年岁并不高,可因常年的操劳,面上褶皱早生,墨发霜染,看上去就如同五旬老妇一般,积年的缝补活计让她的双手布满老茧,眼神浑浊而无光,现今如果不靠季远帮忙,柳氏已经无法独自穿针引线了。
而眼下,眼角的青紫淤痕,更是为她干褶的面庞增添了一丝凄凉。
“娘,没事,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就好。”
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季远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母亲宽慰道。
“不说这些了,娘你先休息,等我把屋里拾掇拾掇,就来做饭。”
“噌!噌!”
吃过晚饭,刷净碗筷,季远搬把小板凳坐在门外,对准磨刀石,开始磨洗起自己的柴刀。
这把柴刀经过积年的使用和打磨,刀刃已经变得十分轻薄,砍柴时季远常担心一个角度不对,这把柴刀便会报销。
不过唯一令人值得欣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这把柴刀的锋利倒是有增无减。
“远儿,磨完刀就早些歇息吧,你虽然还年轻,但天天干这么重的话,时间久了身体吃不住的。”
坐在炕上的柳氏放下手中的针线,看向季远出声关心道,眼中隐含担忧。
“娘,我知道了,你先睡吧。”
抬起头,望着母亲,季远笑了笑后,又继续起手里的动作。
见此,柳氏心中忧虑稍减,精力早已大不如前的她此刻也有些乏了,吹熄油灯,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而没过多久,磨好刀的季远坐在炕边,静静坐了一刻钟后,见柳氏没有醒来的迹象,便站起身,提刀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抬眼望天,只见此时月明星稀,乌鹊隐翼。
“倒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口中喃喃自语,季远收回目光,没有一丝犹疑,大步向河源街后巷走去。
那里是整个外城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销金窟。
也是王五平日里最爱去最流连忘返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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