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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喜剧

  不过有好处,肯定也有坏处。

  贺岁档三部曲虽然让他一飞冲天,成了国内商业片导演第一人,但也在无形中给他后来的创作套上了“冯氏喜剧”的标签,既成就了他,也束缚了他。

  被定型为“喜剧导演”后,想要转型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观众只要一提到冯晓刚,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京味儿幽默”“小人物做梦”“葛优式冷脸笑话”。

  当他想要拍更严肃、更沉重的作品时,比如《集结号》《唐山大地震》,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冯晓刚?他不是拍搞笑片的吗?”

  而冯晓刚之所以想要转型,除了他自己想要突破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喜剧片很难获得业内专业人士的认可,俗称拿不了奖。

  因为喜剧电影太过于“接地气”的原因,所以很容易被高门槛的评奖体系和部分影评人视为“不够深刻”“缺乏艺术性”“只是娱乐大众”。

  在这方面最有说服力的就是周星弛了。

  网上有句俗语叫“一年一影帝,百年周星弛”,这句话说的就是周星弛拿不了影帝这个事儿。

  这跟他“喜剧演员”的身份密切相关————不是他演技不行,而是喜剧在主流奖项体系中长期处于价值洼地。评奖偏爱深沉、严肃、有社会隐喻的作品,而周星弛的无厘头喜剧,虽然内核悲凉、洞察人性,但还是很容易解读为“只是搞笑”。

  国内的电影大奖例如金马奖、金像奖,历来更青睐能承载社会反思,人性挣扎的悲剧或现实主义作品。

  而周星弛的电影,哪怕讲的是《大话西游》中爱而不得的宿命、《喜剧之王》里小人物的尊严挣扎,也都包裹在夸张的表演和荒诞的情节之下。评委容易只看到“笑,看不到”痛“。

  大部分人瞧不上喜剧,主要是因为喜剧的“易得性”容易被误读为“低门槛”。

  观众觉得“好笑”是本能反应,便误以为“演喜剧很容易”,但实际上,精准控制节奏、表情、语言错位来制造笑点,比哭更难。

  不过这种“高级喜剧”在评审眼里,往往被简化为“观众喜欢=商业成功=艺术不足”。

  后来周星弛为了拿奖,也不得不尽可能去减少个人的“无厘头”风格,在02年的时候拍了部《少林足球》。

  《少林足球》是周星弛自编、自导、自演,外加他在片中一人分饰多角,从落魄球星到疯癫教练,情绪跨度极大,最终才拿下了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金像奖影帝。

  而且,为了拍这部电影,周星弛也和很多人闹掰了,成为了他众叛亲离的开始。

  在拍摄《少林足球》期间,周星弛因对细节的严苛要求,与多位合作人员产生矛盾,或直接或间接地得罪了不少人:

  黄一飞,在片中有一场被酒瓶砸头的戏吗,为了追求真实效果,周星弛坚持使用硬质焦糖酒瓶,并反复拍摄。黄一飞连续被砸八次,头部流血,最终虽然获奖,但事后表示心寒,认为周星弛不尊重演员安全。

  赵微,当时已经是知名演员了,但在片场因未达到要求被多次批评,甚至被骂哭。老梁曾在节目中提到,周星弛在片场态度强势,缺乏对合作者的尊重,导致赵微情绪崩溃。

  资方与制作团队,据王京爆料,周星弛在《少林足球》制作过程中坚持个人意志,与投资方矛盾重重,导致项目超支、关系破裂,甚至造成上亿损失,进一步恶化了他与资本方的合作关系。

  除此之外,黄金搭档吴盟达也与其因为拍摄时的压力与沟通方式问题而逐渐疏远,于文凤更是在多年后将他告上法庭。

  其中,达叔和周星弛的分手最让影迷们心痛。其实,两人不再合作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关系不和。

  最直接的导火索是03年筹备《功夫》时,周星弛为吴盟达预留了角色,就是原定由林子聪出演的“阿达”一角。

  但当时正值“非典”疫情,拍摄一再推迟,而等终于可以开拍了,结果吴盟达又已经签约其他剧组了,如果临时退出的话会面临高额违约金,最终只能忍痛放弃。这一错过,就成了二人合作史上的关键转折。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达叔01年的时候被查出患有严重糖尿病,此后的健康状况就持续下滑。14年的时候更是因为心脏衰竭而入院,一度濒临死亡。

  此后他戒烟戒酒,大幅减少工作量,专注于调养身体。即便周星弛后来在筹备《美人鱼》《西游降魔篇2》时再次邀请,他也只能因身体原因婉拒。

  反正就是身体的原因,吴盟达意识到自己已无法承受周星驰对表演的极致要求,担心自己拖累作品质量,所以选择了主动退居幕后。

  最后一个原因才那么点二人关系不和的意思,主要是创作理念和身份的转变————从“兄弟拍戏”到“导演权威”。

  周星弛从演员转型为导演后,对电影的掌控愈发严格,片场风格趋向于“我说了算”。而达叔显然更怀念早年可以即兴发挥、吵吵闹闹改剧本的创作氛围。这种理念的差异,让合作变得不再轻松。

  同时,周星弛从一个演员变成了一个上市公司老板,身份地位发生巨变,而吴盟达则仍然以演员的身份奔波,客观上的社会地位的悬殊,造成了两人之间的“心理距离”逐渐拉大,这种成长不同步,使得搭档关系难以维系。

  实际上,两人从未公开决裂。吴盟达多次在采访中强调“星爷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之一”,而周星弛也在吴盟达病重期间私下探望,并在其去世后发文悼念,称”永远的伙伴“。所谓的不和,更多是媒体断章取义、观众过度解读的结果。

  回到正题,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是为了说明,喜剧片在圈内的认可度之低,低到周星弛必须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够拿到一座影帝的奖杯。

  国产喜剧片想要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必须要平衡好电影的艺术表达和喜剧类型之间的关系,优先追求影片的思想深度、现实关照和导演作者性。

  需要注意的是,专业奖项和大众口碑、票房表现之间常存在错位,像《你好,李焕英》虽创下高票房并引发广泛共鸣,但在百花奖等专业评选中仅获“优秀影片”这样鼓励性质的奖项,真正有含金量的大奖连提名都没有。

  因此,不管是做导演还是做演员,一定不能拘泥于一个题材,否则很容易被困死在里面出不来的。

  对于其他导演来说,转型是一件非常有挑战性的事情,毕竟每个人擅长的题材往往就那么一个两个,想要转型需要很长的时间准备。

  不过对陈旭来说,就没有这个问题了。他现在需要想清楚的是,下一部电影拍什么题材。

  2000年作为千禧年,国内有多部影片想借助“龙年”和新世纪氛围造势,市场竞争还是蛮激烈的,票房相对分散,而且非常罕见的缺席了冯晓刚的传统贺岁喜剧,他的那部《一声叹息》早在9月份就上映了,算不得贺岁档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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