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在美国当神父
陈海生下午再去的时候,死虾的数量翻了三倍。
塘边漂着一片白花花的虾尸,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他蹲下来,捞了几尾,放在手心里仔细看。
虾身发白,但没有什么病变的迹象。
不是生病,是别的原因。
他又测了水温。
比早上高了四度。
四度。
陈海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天的日照让水温升高,这是正常的。
但升高四度,幅度太大了。
虾苗对水温变化非常敏感,一天之内波动超过三度,就会出问题。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本子上,又取了水样,准备回去仔细分析。
但村里人不听他分析。
傍晚的时候,虾塘边围了一圈人。
都是来看热闹的。
有人端着碗,有人叼着烟,有人抱着孩子。
他们站在塘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看,又漂起来一片。”
“我就说嘛,养虾没那么容易。”
“陈海生这回要赔了。”
“赔就赔呗,人家有钱,一万多块呢。”
“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陈海生的耳朵里。
他站在人群中,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海生从人群中走过,手里拿着水样瓶,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海生,”有人喊他,“这虾还能救不?”
陈海生停下脚步,看了那人一眼。
“能。”
一个字,说完就走了。
人群里有人“嗤”了一声,显然不信。
当天晚上,李老大在自家摆了一桌。
请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人。
李二狗、李老三,还有村里两个喜欢喝酒的闲汉。
酒是散装白酒,菜是花生米、咸鸭蛋、一盘炒鸡蛋。
李老大端起酒杯,脸上笑开了花。
“来来来,喝一个。”
几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老大,你今天咋这么高兴?”李二狗问。
“高兴?我哪儿高兴了?”李老大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老天爷是公平的。”
“你是说陈海生的虾?”
“我可没说。”李老大夹了一筷子鸡蛋,“不过我听说,他的虾死了一大片,啧啧啧,几百块钱的虾苗,就这么打水漂了。”
“可不是嘛,”李老三接话,“我今天去看了,塘面上漂了一层白花花的,看着都心疼。”
“心疼啥?”李老大冷笑一声,“他自己要作的,怪谁?我早就说过,那片滩涂养不了虾,他不信,非要干,这下好了,钱扔水里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
李老大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说:“我告诉你们,陈海生这个人,就是运气好,上次出海打了一网鱼,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现在好了,老天爷给他上了一课,人啊,不能太狂。”
他说“不能太狂”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写着“我就狂,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一边,陈海生家里,气氛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陈大江坐在灶台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本不怎么抽烟,今天却已经抽了半包。
林秀英在里屋躺着,咳嗽声一阵一阵传出来。
她没出去看,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村子里的事,瞒不住人。
陈海生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同时间取的水样。
他拿着温度计,一瓶一瓶地测,把数据记在本子上。
“海生,”陈大江终于开口了,“要不咱收了吧?”
陈海生抬起头,看着父亲。
陈大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起了两个泡,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他老了。
这两天,他好像一下子老了五岁。
“爸,”陈海生放下温度计,“这才刚开始。”
“可是虾都死了……”
“死了一部分,不是全死。”陈海生的语气很平静,“我查过了,死亡的原因主要是水温波动太大,白天太阳晒,水温升得快,晚上凉,水温降得快。虾苗受不了这个温差。”
陈大江听不懂这些,但他听出了一件事。
儿子还没放弃。
“那咋办?能治吗?”
“能。”陈海生站起来,“明天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买啥?”
“增氧剂,还有藻类培养液。”
陈大江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干什么的,但他没再问。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儿子。
陈海生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很暗,只有灶台里透出一点红光。
远处的虾塘隐没在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虾苗还在水里游着。
有些活着,有些死了。
活着的那些,还在等着他去救。
他不能让它们死。
不是舍不得那几百块钱,是舍不得那些跟着他干的人的信任。
陈大勇说“叔跟着你干”,老张头说“不管别人怎么说”。
这些人的信任,比虾苗贵多了。
陈海生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明天还有事要做,今天得早点睡。
但在睡着之前,他还要再看一遍数据。
他把本子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水温、盐度、溶氧量、pH值……
每一个数据都像是拼图的一块,他要找到那块缺失的。
一定有办法。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凡是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他还没找到而已。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
陈海生连续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
白天他去虾塘,隔两个小时测一次水温、取一次水样。
晚上他把数据整理出来,画成图表,找出规律。
陈大勇陪着他守夜。
两个人在虾塘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用几根竹竿撑起一块塑料布,挡挡风。
夜里海风大,吹得塑料布哗哗响。
“海生,你睡一会儿吧。”陈大勇裹着棉袄,缩在棚子角落里,“我帮你看着。”
“睡不着。”陈海生蹲在塘边,手里拿着温度计,眼睛盯着水面。
月光下,水面泛着微光。
死虾已经捞掉了不少,但每隔一会儿,还是能看到新的白色漂上来。
陈海生的心在往下沉,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不能露。
在这个村子里,他是所有人的指望。
陈大勇看他,老张头看他,连他父亲也在看他。
如果他慌了,所有人就都慌了。
所以他不能慌。
哪怕心里急得像火烧,脸上也得稳如泰山。
“海生,”陈大勇递过来一个水壶,“喝口水。”
陈海生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掏出本子,把最新的数据记下来。
凌晨两点,水温十五度。
凌晨四点,水温十四度。
早上六点,水温十五度。
上午九点,水温十九度。
中午十二点,水温二十四度。
下午三点,水温二十六度。
下午六点,水温二十二度。
一天之内,水温从十四度升到二十六度,又降到二十二度,波动了十二度。
十二度。
陈海生盯着这个数字,脑子里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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