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就在先阵武士大吼着反击,奥平贞胜愤怒的下令重整队形,敌军阵脚开始回缩的关键时刻,新田寨两侧原本静谧的密林深处,惊鸟乱飞。
“大和大人,看来金井大人的赤备和五郎的铁炮已经把鱼都诱进网里了。”旗本一番队副将岛政胜压低声音,手心微微出汗,却难掩兴奋地看着下方混乱的奥平本阵。
旗本二番队大将大和久兵冷静地观察着敌军两翼的调动,见敌军后防空虚,他猛地拔出腰间太刀:“奥平贞胜这老狐狸,果然把两翼的人马都抽去填正面的窟窿了。”
“大和大人,旗本一番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一旁的山本重国横握那杆令人生畏的大枪,眼底透着嗜血的寒芒,言道:“主公授下的『源氏御白旗』就在正面。若是让赤备抢了全部头功,我这『无双枪』的名号怕是要被春纲那家伙笑话一辈子。岛、伊达,你们两番队的铁炮准备好了吗?”
三番队副将伊达昌政慎重地核对了风向,点了点头:“山本大人放心,引信已燃,只等您一声令下,定教奥平军知道背后着火的滋味。”
“好!”山本重国猛地一拉缰绳,胯下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大和大人,正面包抄交给您。我这一番队,就负责直接捣毁奥平的老巢!”
“好,动手!”大和久兵太刀一挥,断然下令。
瞬间,两侧树林中铁炮声如落雷般轰鸣!御旗本一、二番队的伏兵如猛虎下山,从奥平联军防御最薄弱的后方两侧杀到。
因为面对着吉良赤备那一片赤红甲胄、森严军阵的压迫,奥平联军下意识便认为这就是吉良家此次南下的总军势,再加上此前的情报是吉良另一支军势正驻守凤来寺要道。
因而在奥平贞胜与在场家臣、国人众商讨之后,一致决定将新田寨两侧的大部分军势调往正面,以应对吉良精锐的攻势。
因此侧后两翼只有区区百余人守备,此刻面对突袭的吉良军,只是抵挡了片刻便崩溃。
“奥平贞胜,纳命来!”山本重国的狂吼响彻山谷,他率领的一番队精锐如同一柄重锤,直接砸向了奥平家的本阵木栅。
岛政胜与伊达昌政左右护卫,两翼的铁炮断续齐射,打得企图回防的奥平足轻成片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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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平联军本阵。
木栅被山本重国那如怪物般的力道生生撞碎,纷飞的木屑划破了奥平贞胜的脸颊。
他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这不可能!”贞胜嘶吼着,手中的太刀竟微微颤抖。
“老夫已将两翼探子散出五里开外,吉良军怎能无声无息摸到后方?”他看着那个如鬼神般挥舞长枪的山本重国,每一枪刺出都有一名家臣被挑飞。
贞胜的面容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亲卫,企图冲向前方:”我不信!奥平家的基业岂能毁在这一群黄口小儿手中!随我冲!把他们赶下山去!”
“父亲大人!冷静一点!”一声厉喝响起,奥平贞能闪身挡在父亲身前,左手死死拽住贞胜的臂膀。
此时的贞能,甲胄上已溅满了流弹与近战留下的血迹。他一边冷静地观察着侧翼被撕开的缺口,一边挥刀斩断了一支射向本阵的流箭。
“大势已去!吉良家的赤备已经从正面合围,山本重国的旗本队又断了后路,再不走,奥平家今日便要在此断绝血脉!”贞能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放开我!老夫要与这群逆贼同归于尽!”贞胜挣扎着,双眼赤红。
“现在死在这里只是白白送命!”贞能猛地将父亲推向后方几名忠心的侧近,语气焦急而凌厉。
“你们几个,立刻护送父亲大人撤往长筱城!城内尚有储粮与城防,那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贞能!你呢?”贞胜惊觉儿子的用意,声音颤抖。
贞能横刀立于阵前,夕阳透过铁炮的硝烟映在他的侧脸,那双冷静的眸子中透出一股决死的刚勇:“儿臣领旗本五十人殿后!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吉良家的快马踏过这道木栅一步!快走!”
贞胜看着儿子那宽阔的背影,这才意识到,一直被他视为「忧虑过多」的长子,此刻竟成了奥平家唯一的支柱。
他咬牙转身,在亲卫的簇拥下狼狈地跨上战马,朝着长筱城的方向奔逃而去。
见父亲走远,贞能回过头,面对着已经冲到眼前的山本重国一番队,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奥平氏嫡子,奥平贞能在此!想要首级的,尽管过来!”
那一刻,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孤独而决绝。
他挥舞长刀,身形如电,竟在乱军之中生生顶住了吉良军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长刀劈砍在具足上的酸牙声此起彼伏,贞能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利用本阵残余的壕沟反覆拉锯,为父亲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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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随着本阵遇袭,陷入彻底的乱战,这一情况立刻让奥平联军士卒哗然,军势总动摇!
金井春纲看准时机,高举手中大枪,发出震天的怒吼“吉良赤备!随我冲锋!”
两千赤备军团闻令而动,赤备列装的五百骑马队如同山洪暴发般冲向敌阵,马蹄踏在冻土上的轰鸣,配合着前方不断响起的铁炮声,构成了奥平联军的丧钟。
百余间的距离在战马的全速奔驰下转瞬即逝。
绕开旗本三番队,赤备骑马队如尖刀插进热油般,眨眼睛便撕开敌军阵形。
春纲一马当先,他以一米六的长身踞坐于高大的木曾马上,俯视着那些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奥平国人,那种视觉压迫感配合赤甲,如同神兵降世。
他的长枪舞动,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雾。骑马武士们紧随其后,他们是吉良家挑选自各地的精锐,不仅骑术精湛,且对吉良家的新政权忠心耿耿。
在骑马队的冲击下,平原上的奥平联军被切割开来,士卒之间根本无法重新组织,只能在各个武士的带领下各自为阵。
在本阵苦战的贞能眼见赤备已如潮水般淹没了前线,知道殿后任务已达极限。
他甲胄破裂,连斩数人后,被山本重国队铁炮齐射的硝烟暂时遮蔽了身形,他抓住这唯一的生机,带着残存的十余部属,虚晃一招反手掷出短刀逼退一名吉良武士,随后猛地扎入后方熟悉的山谷密林。
凭借着对家乡地形的了解,贞能在重重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奇迹般地抢在城门关闭前,浑身是血地撤回了长筱城。
战场后方,除了原田秀政在后方统筹调度,持旗手高举着白底二引两旗,持鼓手敲击着激昂的军乐,确保军势不在厮杀中陷入完全的乱战。
其余将领皆是提刀提枪杀入敌阵赚取战功,其中神冈义虎更是杀得浑身浴血,讨死多位名武士,勇名远播。
不到一个时辰,奥平国人联军便彻底溃败,当场战死者超过三百人,数百人被俘。奥平贞胜在几名亲信的保护下狼狈逃回长筱城。
反观吉良军死伤者不过三十余人,堪称大胜!绝大多数奥平军并非死于白刃战,而是在硝烟与轰鸣中彻底崩溃,死于溃逃时的踩踏与赤备骑兵的无情追击。
新田寨的快速失守,让长筱城内的奥平贞胜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他万万没想到,吉良家的反应会如此之快,如此之果决,将家中精锐尽数派出,奥平家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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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日。
吉良军主力将长筱城团团围住。
原田秀政,作为此战的吉良家使者,只身来到城门前。向城内发出最后通牒。
“奥平贞胜!汝背弃吉良家恩义,煽动一揆,罪不可恕!”原田秀政的声音透过山谷扩散,清晰地传入城内。
“主公有令:只诛首恶,余者不问!立刻开城投降,奥平氏家名尚可保全,汝嫡子贞能亦可免于一死,但奥平氏必须接受转封!若执迷不悟,一旦城破,奥平家将彻底从三河除名!”
「只诛首恶,余者不问」是为了安抚其他响应叛乱的国人众,避免他们因恐惧而进行更绝望的抵抗。
而「转封」,则是最关键的一环。
在战国时代,领地是武士的生命。转封即是将武士家族从其世代相传的领地迁往他处。这不仅是对该家族政治地位的严重削弱,更重要的是,一旦离开了旧领,武士家族对旧领地的支配力和动员力将会彻底丧失。
将奥平家迁往上伊那,便是要将这棵三河的老树连根拔起,重新栽在吉良家的眼皮底下,受其严密监视。
城内,奥平贞能跪在父亲面前,沉声劝谏道:“父亲!城内守军不足两百,吉良军已兵临城下,我们已无外援!今川家尚未发兵,武田家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请以奥平家的未来为重啊!”
奥平贞能面对城下如火的赤备和那面依旧在风中傲然挺立的御白旗,他知道,这面旗出现,就代表着吉良义持必胜的意志。
最终,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
他知道,奥平家已经没有了筹码,只希望吉良义持能够信守诺言。
“……开、开城……”贞胜绝望地低下了头。
随着城门缓缓开启,吉良军迅速接管城池,同时也宣告着奥平家在三河的野心彻底破灭。
奥平父子被五花大绑押出城外。
贞胜面如死灰,而被押解在一旁的贞能,却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原田秀政。
秀政微微一笑,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同为武人的敬重。
“贞能公子,往后在本家麾下,便是一家人了。”
“主公会让你看见,跟着吉良家,你能得到的远比在这山沟沟里反叛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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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日,长筱城开城。
奥平贞胜、奥平贞能父子被押解至府中城接受吉良义持的发落。
奥平家被转封至南信浓高远城附近的上伊那郡,长筱城及其周边核心领地则被吉良家收为直领直接由吉良家派遣代官统治。
其余国人见奥平家战败,亦是纷纷递上人质与誓书请降,吉良义持亦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给予所领安堵。
茂吉背着长枪进城时,看着城头换上的白底二引两旗,心里一阵踏实。
转头望了望那面陪着他们一路浴血的御白旗,它依然洁白如初。
伍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城下的沃野。
“看见没?这就是主公说的战功。茂吉,今年你家的米缸,又要满出来了。”
茂吉憨厚地笑了,那笑容里,是对吉良家死心塌地的忠诚。
奥三河一揆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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