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老秦,这会还不干活?”,一个汉子招呼到,只见那名为老秦的汉子皮肤黝黑,两条手臂上缠满伤疤。
“就来,”老秦擦了擦头上的汗,蹲在集市角落的一块青石板上,手上开始不停地修剪着捆成束的桑枝。
“秦大哥?”
老秦脚缓缓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苏州集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往来不绝。他断了腿、失了田,这些年见多了世态炎凉,也防惯了旁人的算计,尤其是那些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秦语气冷淡:
“二位是何人?找我何事?我就是个帮闲的,没什么值得二位惦记。”
陈野见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
“秦大哥莫慌,我们不是苏州本地人,来拜访秦大哥只是有些种桑育蚕的琐事,需要秦大哥指点帮忙。”
老秦上下打量下陈野,眼神依旧带着戒备:
“找我一个废人,能有什么事?我如今这般模样,既种不了桑,也养不了蚕,更帮不上什么忙。”
刘买办笑容温和:“秦大哥,我们已知晓您的遭遇,也明白您心中的委屈。我们今日来,不光是求您帮忙,而是想给您,也给那些和您一样,被四大家族盘剥的桑农、织户,找一条活路。”
老秦眼神里满是疑惑:
“活路?在这苏州城,四大家族把控着桑园、丝行、织坊,我们这些散户,要么被他们盘剥,要么被他们赶尽杀绝,哪有什么活路可言?”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还有几分压抑多年的愤懑,
“我那几亩桑田,是祖传的基业,徐家一句话,就凭着几分莫须有的罪名夺走,还打折我的腿,你们凭什么说这等大话?”
陈野故作神秘,隔空供了拱手,
“我身后的东家可不是这四家能比的,徐家就靠一个苏州府同知的姻亲,我东家可不放在眼里。”
见陈野自信满满,老秦浑浊的眼神闪出了一丝精光,刘买办见此赶忙扶住老秦:
“秦老哥,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老秦定睛看了看刘买办又看了看陈野,
下定了决心,即便败了,也就一条贱命罢了。
“走!”
三个月来,老秦像一条重新入水的鱼,在苏州城外的乡村间隐秘游弋。他白日里仍是集市角落那个沉默的修枝人,夜里却换上行脚商人的短打,借着月色走村串户。
起初,他只在最熟悉的秦家村、桑园村活动,找的是那些曾经一起在徐家桑园做过工、受过气的老兄弟。老秦记性极好,谁家媳妇手巧,缫的丝又匀又亮,谁家老汉倔强,宁可荒了桑园也不低价卖给徐家,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老王头,还硬挺着呢?”
那夜,他敲开桑园村最西头一户的柴门。
开门的是个干瘦老汉,见是老秦,先是一愣,随即警惕地左右张望,才将他让进屋:
“你这瘸子,大半夜来做甚?”
老秦不答话,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一把生丝。丝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象牙光泽,纤长均匀,几乎无结。
“这是你家的丝吧?去年偷偷藏下的?”
老王头脸色一变:“你咋知道?”
“徐家收丝,一贯压价三成,还要扣水分、杂质。”老秦压低声音,
“我这有个门路,福建来的大客商,专收上等湖丝运往南洋,按市价全收,现钱结算。你那些藏在地窖里的陈丝,我都要。”
老王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随即摇头:
“不成。前年村东李二偷偷卖丝给外路客商,被徐家护院打断了腿,丝也抢了。”
“东家是福建人,我不过是个跑腿的。”老秦忙道,又凑近些,
“听说东家在海外有路子,丝到了吕宋、暹罗,能翻两倍价钱。徐家那位同知,手再长,还能伸到海上去?”
这话半真半假,但老王头动摇了。他蹲在地上,抽了三袋旱烟,最后一磕烟锅:“要现钱。一斤丝,至少一两二钱。”
“给你一两三钱。”老秦爽快道,
“但得保密。夜里送到村口土地庙,有人接应。”
这笔交易成了范例。老秦用同样的说辞,像水渗沙地般,悄无声息地串联了七个村庄。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说最实在的话:“丝是好丝,凭啥贱卖给徐家?海外客商识货,肯出价。”
秘密像蛛网般蔓延。渐渐地,不止是被徐家欺压的散户,连一些偷偷在自家后院多养了几匾蚕、想攒点私房钱的徐家佃户,也悄悄找上老秦。生丝一担担汇集,陈野安排在乡下的“货郎”会在深夜用驴车运到河边运上了闽商旗号的货船。
徐家经营丝业数十年,从栽桑、养蚕、缫丝到织造,每个环节都有眼线。散户的丝突然不往徐家丝行送了,乡间夜间多了陌生货郎,这些细微变化,终究引起了注意。
徐家大宅,花厅。
徐老爷徐明德端坐太师椅,听完管家徐福的禀报,将手中茶盏重重一顿:“上百担丝,说没就没了?查!给我查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徐福躬身道:“老爷,小的已派人查了。这些散户的丝,似乎都经秦大勇之手。”
“秦大勇?”徐明德皱眉,“那个瘸腿的废人?”
“正是。此人三个月来,常往乡下跑,行踪诡秘。乡间传言,有福建来的海商高价收丝,都经他联络。”
徐明德冷笑:“一个瘸子,有这本事?背后定有人指使。去,查查最近苏州城里来了哪些生面孔。”
“老爷,要不要先禀报舅老爷?”徐福说的“舅老爷”,正是徐明德妹妹嫁的苏州府同知周永年。
徐明德沉吟片刻,摇头:“不必。杀鸡焉用牛刀。一个瘸子,几个福建蛮子,我徐家还收拾不了?你带上护院,直接把秦大勇拿了,扔进大牢。罪名嘛……就按《大明律》‘私贩禁物、扰乱市廛’,人赃俱获,办成铁案。等那姓陈的来捞人,再一网打尽。福建商人在苏州闹事,咱们占着理!”
“若是惊动了背后的人……”
“就是要惊动。”徐明德捻着胡须,笑容阴冷,“他不跳出来,我怎么知道该打断哪条腿?苏州知府衙门推官,打点好了吗?”
“王大人那边已经知会,说只要人赃俱获,定严办不贷。王大人还说,近来朝廷严查走私,若真是福建海商走私生丝,那可就是大案了。”
“好!那就往走私上靠!”徐明德拍案,“今夜就动手,务必人赃并获。记住,搜出丝来,当场让秦大勇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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