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此时的扶苏正在偏殿中“炒茶”。
他的身上没有穿着公子的服饰,反而是穿着这个时候寻常国人所穿着的短打,手在铁制的锅中来回翻炒着。
听到内侍的话,扶苏并没有停下来,头也不抬的说道:“哦,那便让李廷尉进来吧。”
他继续翻炒着。
“踏踏踏——”
不过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李斯的身影随即出现在这并不算清冷的大殿之内,他的目光首先看到的也是站在铁锅旁边翻炒着其中绿叶的扶苏。
扶苏的手来回在铁锅中翻覆,将茶叶来回搅弄,像是他手中乖巧听话的宠物。
些许“茶”的香气释放在他的鼻尖。
清新而远,令人心中只觉着像是山中森雨。
“殿下。”
李斯恭谨的行礼,而后看着锅中之物,有些好奇的询问道:“若是臣下没有看错的话,此物之中,乃是茶?”
茶,在这个时代其实已经存在了。
里耶秦简中记载着茶叶从巴蜀之地送到咸阳城的信息,只是在这个时代还未曾成为大众饮品。
只有巴蜀之地的一部分人,以及秦的一部分上层贵族才能够品尝。
而且也不是后世中所广为流传的饮用方法。
这个时代的茶叶饮法,更像是后世人所熟悉的“粥”、亦或者是“药膳”。
人们将其放入鼎中捣成粉末,形成稠的羹状茗粥。
亦或是将茶叶与葱、姜、橘子皮、桂皮、薄荷等放在一起,做成招待客人的药汤,可以解毒、提神。
像是扶苏这般,将东西放在一个扁口物体中,来回进行翻腾的方式还未曾出现过。
扶苏笑了笑有些神秘的说道:“廷尉暂等我片刻,待我炒制过这一锅茶叶后,请廷尉品一品此物。”
李斯对此并没有意见。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扶苏的动作,顺带来回仔细的观察着这位他并不算常见的长公子殿下。
这位殿下并不常在人前出现,反而更多的是在东宫、以及他那几位老师的面前修身学习。
哪怕李斯是嬴政身边的宠臣也不曾见过几面,更遑论是了解了。
这也是李斯如此害怕恐惧的原因。
不了解便会生出恐惧与害怕,因为你不知道那未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今日,在观察中,扶苏的模样逐渐在李斯的心中有了一个具体的轮廓。
首映在李斯眼眉中的“扶苏”便是三个词汇——“朴实”、“温和”、“无害”。
这位长公子的身上并没有多少属于贵族源自于骨子里面的贵气与傲慢,反而像是一位寻常国人黔首家中的孩子。
他的身上穿着朴素,手上可以看出些许老茧,像是常年从事耕种、以及体力活动。
眉宇中带着几分温和,像是这位公子最喜欢饮用的温水。
无害而又没有什么锐气。
李斯的目光继续在扶苏的身上环视着,每一处都不盯着太久,像是在欣赏炒制茶叶的动作,而非是观察扶苏这个人。
他从这位公子的动作中,又发现了另外一个寻常人应当发现不了的词汇。
“自信”。
是的。
当深入观察了扶苏之后,李斯给出的四个词汇,便是“无害”、“朴实”、“温和”以及....“自信”。
这似乎不是可以合在一起的词汇,但当他们真的合在了一起以来形容一个人,这就让李斯心中的惶恐安顿了许多。
等到一锅茶叶炒制完毕,扶苏接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汗巾擦拭过汗水后,便直接嵇坐在了李斯的面前。
一旁侍从早已经是习惯了这位公子的“洒脱”,并未对这失礼的举动而又什么劝诫的言论。
将准备好的茶叶、煮茶工具、以及杯子放在了两人面前后,如同哑巴一般退到了身后。
扶苏指着面前的茶叶,一边煮茶,一边为李斯介绍着这复杂的工具,也介绍着自己这茶叶为什么要炒制。
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后,扶苏将一杯茶放在了李斯的面前。
“廷尉,请——”
“此便是茶了。”
“需慢慢品,慢慢回味,乃是一大雅事。”
李斯看着这复杂的行为动作,心中微微顿了顿,这位殿下难道是为了口舌之欲,而弄出来了如此复杂的东西吗?
难道自己先前的判断有错,这位其实是一位耽于享乐的人吗?
他不愿意相信。
如他这种千古人杰,自然是绝对相信自己的。
但此时的他并未曾言语,只是端起来杯子抿了一口。
入口苦涩。
然则不等他蹙眉,些许甘甜便回了上来,一股幽香在他的鼻尖回荡着。
口舌之间,满是芳香。
即便是不喜此物,李斯也不得不赞叹一声:“果真是.....好茶。”
“从前斯饮用茶饮之事,竟是虚度。”
他看向扶苏,反而是没有那么想要询问扶苏对自己的看法,也没有那么想要试探扶苏是否厌恶自己了。
“只是殿下,此物若出,耗费几何?”
扶苏淡淡道:“茶之培育,需择选向阳坡地、树荫下的茶树。”
“上品紫笋、中品旗枪、下品凡俗。。”
“芽叶带紫鳞为紫笋,一芽一叶,舒展如枪如旗为旗枪。”
“茶叶的采摘乃需二八芳华女子,以舌尖采取;后需经过炒制——炒制便需要铁锅,且不是一般的铁;”
“不同之茶,需不同方法。”
“但具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从采摘下,一直到此时放在你我面前的成品,需要月余时间,其中耗费人力物力,远甚于耕植。”
说到这里,扶苏抬起头,看向李斯。
李斯却从这意味深长的话语中品味到了什么一样,心中思绪交杂,竟下意识的问道:“竟奢靡至此?”
扶苏却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奢靡至此,所以珍奇。”
“正是因为珍奇,所以.....高雅。”
“此之雅事,才是贵族所为啊。”
他看着李斯,一字一句的说道:“廷尉,你觉着此物如何?”
李斯心中思绪错综复杂,但有些迷惑。
他知道此时的扶苏明白自己此来所为何事,但却不理解。
他看着扶苏道:“可...何必如此呢?”
是啊,何必如此呢?
不过是一统而已。
这么弯弯绕绕是图什么呢?
扶苏轻叹一声,面容模糊在这茶香与蒸汽之后。
“是啊。”
“如果只是想要一统,不必如此。”
“可.....秦怎么能够只是想要一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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