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枪神!
追上去找人要钱已经来不及了,但他笃定对方还会回来。
官方的人,或者与异常组织相关……祁帆的异常表现很明显,不被注意才奇怪。
照常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他行的端坐得正查也查不出问题。
推开房门,房间里一切如常。
血色粘液顺着楼梯向外蔓延,一路攀爬触碰到光碟盒子,又沿着墙壁向二楼延伸,在天花板上积淤成一大块红斑,然后啪地一声砸落在桌面上……从溅开的粘液污渍判断,异常出现过类似的举动。
而祁帆分明在它身上看到了逃命的惊恐。
考虑到楼上住着自己的父母,他迅速得出两条结论。
其一是粘液最大延伸范围不足五米。
其二是它的原生家庭可能不太幸福。
用菜刀刮去桌上残留的粘液,用拖把清除地板上积满的液体。
祁帆按开手电筒往下行楼梯里照了照,只能看清七级台阶的距离。
能见度受未知原因影响,远处的光未能穿透黑暗,在中途被吸收。
他小心地走下楼梯。
楼梯间整体呈现螺旋向下的走向,红木扶手因风蚀虫蛀外皮翘起,阴湿的腐烂气味涌入鼻腔。
混凝土地面遍布尘土,被裤脚带起的微风吹至空中,在手电筒的光线中四散飘荡。
耳边绵延着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像是从楼梯间的底部响起,距离很远,初步估计有上百米深。
祁帆翻了块压缩饼干,试探着扔下,饼干包装迅速没入黑暗消失不见,但没听到落地的回声。
下次得带点重的东西,四五十公斤左右,下坠过程中最好能持续不断地发出声音……
一路下行,在心里默数阶数,每层都是整齐的十三。
层与层的交接处墙壁印有数字,从2008开始逐层递增。
隔层没有窗户,没有灯,只能通过忽明忽暗的手电筒看清道路。
截至目前为止一切正常……至少没看到有情绪的东西,都只是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的死物。
从第十层开始,祁帆看到了一扇门。
正对着楼梯的木门,门上贴着春联,一株枯萎的艾草夹在门缝中,有气无力地垂着头。
红底黑字的春联被水汽打湿,字迹糊成一片,墨迹顺着纸张向下流淌,在地板上淤出水坑。
像在哭。
祁帆没来由地冒了个念头。
熟悉的场景让他想起了童年。
他小时候就很害怕走楼梯,尤其是老旧平房的楼梯。
过于狭窄的楼梯只能容纳两人并肩,台阶陡得甚至踩不上半只脚掌。
嘎吱作响的木地板,满是虫蛀痕迹的扶手和栏杆,黑暗逼仄的环境总会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看着他。
每天上学放学的时候都很害怕,在蒙蒙亮的清晨尤为害怕,他不得不在黑暗中越过斑驳的墙壁,越过布满污渍的陈旧地板,伴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推开铁门……
就和现在一样。
祁帆回过神。
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下层的台阶上仰头,恰好和他对视。
是一张没有面孔的模糊的脸。
它看着他。
它一直看着他。
它会永远看着他。
心脏急促跳动,自心底萌生的恐惧感席卷四肢,肾上腺素高速分泌,人类遇到危机时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催促着他抬腿,朝着来时的上方逃跑。
但祁帆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黑影,看着血色的油漆状物质顺着黑影的脚边扩散,沿着楼梯一层层向上爬动。
共情是他的本能,轻易捕捉他人情绪的能力让他在社交场合中无往不利,而这份特质面对异常时同样有效。
他感觉得到,黑影在渴求着什么。
从阴暗的楼梯间底部一层层向上,驱动着它的是……
歇斯底里的渴望。
一股足以将血液蒸干的渴望,粘稠地淤在胸口,重得喘不过气。
黑影猛地拉近,油漆顺着血色的轮廓滴下,沿着凹陷的眼窝凸起的颧骨滴落,滴在地上。
也滴在鞋上。
“你很好奇。”
祁帆轻声开口,声音在楼梯间回荡,击穿死寂。
“你很好奇站在你面前的生物,为什么套着层皮,五官有棱有角。”
黑影愣住了,翻腾的血色粘液静止在原地。
“你想知道,为什么站在你面前的东西,对你而言前所未有的熟悉……你想撕开他的皮肤,挖出他的内脏,撬开他的大脑,攫取他过去的记忆,人生……”
祁帆伸出手,轻轻触碰黑影的肩膀。
手感黏腻冰冷。
“而你想做的远不止于此……好奇衍生出期待,期待迸发出渴望,而渴望会推着你一步步向前,成为他,取代他……”
他想看到它的过去,而异常也一样。
越来越多的红色粘液四面八方涌来,在几个呼吸间挤满楼道。
粘液攀在祁帆的肩上,伸进他的衣领,贪婪索取着它们渴望的一切。
裹挟着他推搡着他,带着他向楼梯上方涌动。
正常人这种时候大概会怕到不能思考吧。
祁帆心想。
他其实也怕,心脏剧烈搏动,将血液泵向四肢,肺部传来风箱似的沙哑声响……但害怕的情绪始终隔了层膜,没法自如表达。
他只是看着楼梯的扶手在视野边缘掠过,墙壁的数字标识一层层变小。
视线逐渐模糊,大脑供养不足引发的充血让他泛起困意。
恍惚间他回到了城市中,眼前是穿行的车流,刺眼的阳光顺着车窗投入内部,而他坐在宽敞的轿车后座上。
一道娇小的身影坐在他身边,晃着腿,黑发的身影逐渐清晰,但祁帆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很熟悉。
“哥哥。”
他听到了清脆的童声。
可他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哥哥?”
女声逐渐急促。
他倒是有副随身携带的眼镜,记得是个很重要的人送他的。
“救救我¥&#%¥——”
砰。
车辆撞击,天旋地转。
童声延成混乱的杂音,牙齿研磨的刺啦声,骨骼崩裂的咔哒声,以及血肉蠕动交缠发出的声响一齐缠绕在耳边。
不规则,尖锐又刺耳。
它看到了祁帆。
它在模仿祁帆。
它看到了祁帆的过去,那场改变他一生的车祸。
它看到了他,而它很快会成为他,从阴暗狭窄的楼梯口一层层向外爬,直到伸出干枯的腐烂的胳膊触碰到阳光,取代他……
祁帆抽出手术刀,刺进粘液的中心。
粘液像是被刺中要害,潮水般仓促退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楼梯间的入口处……混凝土地面依然和木地板粗糙交接,留着血色的粘液;下行楼梯依然深邃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皮肤表面与粘液黏连,不太好彻底分割,整体脱落后依然有残存的丝线连接。
他晃了晃身体,并不影响行动。
和之前研究光碟的情况类似,只是这回量很大。
抬起右手,黏连的丝线在皮肤表面游动,只要他集中精力,情绪就会实体化成血色粘液从中涌出……
看来异常不是被他一刀捅跑的,而是自以为同化完成,把他当成了同类。
操控人类心理活动,引诱人类并同化增殖……比预想的更危险,在找到妥善解决的办法之前不能再贸然行动。
未来的某天,他可能会因为好奇心送了命,但在此之前必须尽可能收集信息。
这件事总得有人做。
祁帆从卧室的书架里翻出本病例簿,戴上眼镜坐在桌前。
他不近视,但眼镜总给他种安全感,就好像厚实的镜片不仅隔开了视线,还隔开了他和世界的距离。
微妙的距离感让他能维持理性,不再循着本能做些不符合医生身份的事情。
祁帆落笔,在病例簿的扉页上留下一行字。
【记录留档,控制研究。】
他习惯用纸质工具详细记录自己和患者的病情发展,但他不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异常。
超自然力量?民俗怪谈?
还是……
【世界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在扉页末端,他留下了这行备注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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