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天文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
南信浓,伊那郡,府中城。
深秋的信浓山间已覆上一层薄薄的银霜,清晨的寒气笼罩着这座刚迎回主君的城池。
然而,今日的府中城却显得格外燥热,来自四面八方的旗帜如繁星般汇聚在城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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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主殿,本丸大广间。
宽阔的榻榻米大厅内,百余名武士依官职与资历排开。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甲胄铁锈混合的味道,肃穆得令人屏息。
当主吉良义持步入大殿时,所有武士整齐划一地伏下身去。
义持今日并未穿甲,而是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左近卫少将官服,腰间挂着将军赐予的名刀「大般若长光」,显现出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属于京都公家门户的威严。
“诸位,请起。”义持坐上高位,声音低沉却有力。
“此行京都,本家已从朝廷与幕府手中讨回了这份名分。”
“从今日起,尔等之忠诚,将获得律令法理之守护。”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随侍的新晋军师沼田佑光,佑光随即起身,展开一卷由京都带回、钤印着鲜红印章的诏书。
“宣——!”
佑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第一位被点名的,自然是吉良家的一门众。
“吉良义宗!镇守北信浓,功勋卓著,补任从五位下『左卫门佐』!”
坐在左侧首位的义宗挺直腰板,双手接过诏书。
义持看着这位与自己出生入死的亲弟弟,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近侍捧上一个长条锦盒与一件流光溢彩的衣物。
“义宗,这是名刀『备前长船』,以及我在堺町以重金购得的『赤底牡丹唐草纹天鹅绒洋套』。”义持语气温和却充满期许。
“这件南蛮特有的防寒大氅,刀枪难透且极御风雪。”
“北信浓苦寒,你披上它,替兄长守好那扇大门!”
“臣弟,定不辱命!”义宗抚摸着那件连听都没听过的南蛮天鹅绒,眼中满是坚定。
“山内义治!”佑光高声唱名。
“辅佐一门,留守本据,安邦定国,功在社稷。正式就任『兵部少辅』,领一门众笔头!”
年过半百的山内义治缓缓出列,深深俯首。
义持亲自走下高台,双手将一件华贵的衣物与一只木盒递给这位老臣。
“叔父,这件是西阵织的紫地金襕阵羽织,盒中则是重金购得的茶器『唐物文琳茶入』。”义持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长辈的敬重。
“本家出征在外能无后顾之忧,全赖叔父在后方稳如泰山。”
“这阵羽织,还请叔父披上,继续为吉良家镇守中枢!”
山内义治双手微颤地接过,声音略为颤抖:“老臣……定当鞠躬尽瘁!”
“金井春纲!”
佑光继续宣读:“承袭先父秀纲之遗志,统领赤备,守节不屈,补任从五位下『山城守』,兼领信浓先方统帅职!”
坐在右首首位的金井春纲身躯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份诏书,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采。
山城守,那是他父亲秀纲一辈子都在仰望的荣耀,今日他终于替金井家跨越了这道法理的门槛。
“不仅如此。”义持看着眼眶微红的春纲。
“春纲,我知你爱马如命,我已托近卫家的人脉,花费重金从陆奥国引进『南部驹』,名唤『星崎』!”义持的声音让全场武士倒吸一口凉气。
奥州南部马体型高大、爆发力极强,乃是东国武士梦寐以求的神驹。
“配合这面京都名匠打造的『金箔朱漆军配』,我要你成为东国最快、最烈的一团火!配得上『山城守』的威仪!”
春纲激动得热泪夺眶而出,重重叩首:“臣山城守春纲,谢主公隆恩!定让这匹神驹,踏碎敌军的本阵!”
紧接着,佑光的声音如雷贯耳。
“山本重国,破阵有力,川中岛之功冠绝全军。补任『伊予守』,领部将格,任御旗本一番队大将!”
“哈哈!好!”山本重国豪迈地大笑一声,随后意识到不妥,赶紧收声。
但这名僧兵出身的猛将,此刻摸着那质地精良的诏书,仍是笑得合不拢嘴。
“重国,你先别急着笑。”义持嘴角上扬,再次一挥手。
四名近侍吃力地抬着一个沉重的木架走入大殿,上面架着一件在阳光下泛着幽冷乌光、造型厚重奇特的全身铠甲。
“这是本家在堺町,以重金购得的『南蛮胴具足』!”义持站起身,指着那件闪烁着异国金属光泽的甲胄。
“南蛮铁甲坚固却难以契合我国武士。为此,我早早在出发前量了你的身段,在堺町砸下重金,请匠人为你量身修改了草折与内衬!”
义持看着重国:“其铁板千锤百炼,刀枪难入,铁炮难穿。”
“天下间,只有你这如铁塔般的身躯才配得上、也撑得起这件甲胄!重国,我要你穿上它,成为吉良家最硬的重锤!”
重国呆呆地看着那件精致却防御力极高的专属南蛮铠,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深深伏下身去,将额头死死贴在木地板上,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得沙哑:“臣伊予守重国,愿为主公粉身碎骨,不死不休!”
随后,封赏继续推进,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保科正俊!”
“身为本家南信浓谱代之柱石,世代忠勇!于川中岛之役更是稳固阵线、死战不退,实乃信浓武士之楷模!补任『弹正忠』!”
义持赐下一柄由大和国千子村正亲自锻造、刃长两尺有余、极其厚重的「大身十字枪」:“正俊大人,我要你这『枪弹正』的威名,不仅在信浓,更要让整个东国都为之胆寒!”
保科正俊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名枪,虎目圆睁,大声嘶吼谢恩。
“原田政虎!辅佐两代,劳苦功高,川中岛之役死守不退,补任『三河守』!”
考虑到老将的伤病,义持赐下了从堺町重金购得的顶级高丽人蔘与南蛮伤药,外加一套代表荣耀的西阵织常服:“政虎大人,您满身伤病皆是吉良家的勋章,愿您保重身体,为本家坐镇后方!”
老将原田政虎捧着药物与华服,老泪纵横。
坐在下首的神川亲政,看着主公将南蛮具足、纯种骏马、黄金与唐物一件件赏赐出去,心痛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身为勘定奉行,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主公这是在拿府中城库房里最后的底子,去填家臣们的胃啊!这场封赏过后,吉良家的金库怕是要空得能听见回音了。
但当亲政抬起头,看到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武士家臣们,看着义持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忠诚时,他默默地咽下了劝谏的话语。
『千金散尽,换来信浓万众一心……主公这笔帐,算得比我这个老算盘还要精明啊。』亲政在心中长叹。
“神川亲政!掌管钱粮,补任『中务少辅』!升任勘定奉行,赏大明国进口紫檀算盘一面、京都名家茶器一套!”
拿到这面代表内政最高荣誉的大明算盘,原本还在心疼钱财的亲政,此刻也是激动得双手直颤,如获至宝。
“高山氏孝!筑城治水有功!赏宋版《营造法式》古籍一部,外加京都匠人打造的『规矩测绘墨斗』与黄金五十两!未来本家领内的水利,还需您多费心!”
拿到这两样代表着当代内政与工程最高智慧的工具,高山这位老臣激动得双手直颤。
“旗本一番队副将岛政胜、二番队副将伊达昌政,卫戍有功!”佑光继续高唱。
“各赏黄金二十两,赐补任武官职!”
黄金二十两在信浓这等贫瘠之地,足以买下几座村落的剩余秋收。
此时,坐在大殿末席的气氛,已然沸腾到了临界点。
坐在外样末席的木曾左马头义康与小笠原长时,以及那些刚刚宣誓投降、神色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北信浓国人众,此刻皆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了身子。
曾几何时,他们以为依附大名,能保住几百石的贫瘠山地就该心满意足了。
但现在看看吉良家的武士!
看着大殿中央,那些原本跟他们一样在山里刨食的土包子,现在不仅有人穿着量身定做的南蛮神甲、骑着陆奥的名驹、读着宋代的古籍。
甚至还拥有了「山城守」、「伊予守」这种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正式朝廷官位!
大殿内只听得见几声因极度渴望而粗重的吞咽声。
木曾义康那双向来精明收敛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紫檀算盘,而北信浓的国人众们,则在袖中暗自死死捏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义持知道,这把名为「赏赐」的火,已经彻底烧透了整个信浓的军心。
义持缓缓站起身,紫色的少将袍服在殿内显得无比尊贵,他将手按在「大般若长光」的刀柄上,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
“今日之封,既是本家对诸位的谢礼,亦是天下对吉良家的期许!”
义持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气,在大殿内回荡:“但这份名分之外,是武田的利爪,是北条的长弓,是美浓的乱云。若无实力,这诏书不过是一张废纸,这南蛮甲不过是一具铁棺!”
“诸位!握紧你们手中的黄金与名分,随吾一同,用敌人的鲜血,将这份荣耀化作真正的不世之基!”
“喔——!!!”
百余名武士的齐声狂吼,震得殿内的香灰簌簌而下,狂热的战意仿佛要将这深秋的寒霜彻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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