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卷首公文摘录】
《天文二十二年秋・府中城勘定与普请总目》
-由军师沼田佑光汇总呈递-
一、常备军势兵员扩编与粮饷缺口:
本家麾下原编制旗本常备与赤备,历经川中岛合战,兵员损耗与粮草消耗甚巨。
今奉主公之命,利用缴获之武田军物资,正式扩建旗本四、五、六番队,常备总军势将从原先之二千九百人,剧增至四千八百人。
依新制核算,四千八百人之岁需基础兵粮将大幅攀升至一万三千石(含冬训与远征储备)。
切米俸禄、加上为川中岛阵亡及伤残将士发放之大笔抚恤金,使库房现银支出面临极大缺口。
二、赤备战损修补与军马汰换(急件):
前次大战,赤备冲阵折损甲胄、旗指物甚多,修补所需之上品舶来赤漆(辰砂)已向堺町紧急追加订单。
又,战场上战马死、伤、病耗近两成,尚有缺口,为确保扩编后之机动力,已令木曾谷依约低价补齐良驹,以复军威。
三、高井郡检地与年贡减免案:
须田满亲呈报,因修筑高井郡边境新寨以防备武田,征发辖内农役五百人,误了部分农时。
恳请主家减免本年年贡三百五十七石,以安抚地侍。
四、堺町军需入库清单:
经「信浓商会」调达,自堺町运回南蛮硝石四百斤、铅锭五十贯、备用火绳两百束。
原田秀政已于城下町点收,请示应拨入本丸内库或交予铁炮作坊。
五、伊那郡水利普请支出:
高山氏孝呈报,天龙川支流之松川冬堤需趁农闲加固。
预计征调领民两千人,除劳役折抵外,尚需主家拨发工程与赈恤钱六百贯。
六、秋季总勘定与库房净结余:经清算,得益于「传马制」与商路开通,本年实收年贡与榷税实打实增加了三成(总计增收现银约六千五百贯文、米粮万余石)。
然扣除上述所需,以及各郡普请与减免等岁出后,本年库房最终净结余为:现银一千五百八十五贯文、军粮两千石。
|||
天文二十二年,十一月初。
信浓的第一场大雪如约而至,将府中城染成了一片银白。
与城外的严寒不同,本丸的书院内炭火正旺,但这里的气氛却比战场还要让人窒息。
吉良义持身着宽松的便服,头发随意披散着,完全没了在京都时那副少将的威仪。
此刻的他,坐在堆积如山的竹简与纸张后,正死死盯着案几上那份密密麻麻的《勘定与普请总目》,眉心几乎要揉出一个深坑。
“一年一万三千石的纯粮消耗,外加数万贯文的现金岁出!”
义持咬着牙,手指在那几行赤字的竹简上重重敲击,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哒哒声。
“主公,高井郡须田家的减免案,您看……”坐在下首的沼田佑光正快速地拨动着算盘,发出劈啪的清脆声响。
“这比应付武田的赤备还要耗神!”义持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的毛笔往案几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佑光,吾任你为军师,是为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怎么如今你我却像个商屋里的算用人,被困在这堆柴米油盐的竹简里?”
沼田佑光停下手里的算盘,那张书生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主公,这就是『万世之基』的代价。”
“这四千八百名常备精锐,是从川中岛的血肉磨坊里淬链出来的刀刃,他们不事农桑,战力固然冠绝东国,但他们每一次具足的修补、每一匹战马的饲料,都是吞金的无底洞。”
“若无主公先前发放的大笔抚恤安稳军心,若无『信浓商会』自堺町源源不绝运来的物资,这支庞大的军势早就垮了。
“但主公请看,这代价是值得的!”
佑光拿起那份总目,眼中闪过精光:“您推行的『传马制』效果显著,加上商路彻底打通,今年的总税收实打实地增加了三成,光是现银就多收了六千五百贯!”
“加上我们缴获的武田军物资,正好能填补扩充三个番队的巨大缺口。”
佑光将总目推到义持面前,手指点在最后一行的数字上:“最重要的是,在扣除掉扩编、抚恤、军需与普请的各项天价开支后,本家不仅没破产,库房还结余了『一千五百八十五贯文与两千石军粮』的净收入!”
“一千五百八十五贯的净利……”义持听到这个数字,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
他重新拿起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吧,看在这三成税收净结余的份上,我忍了。”
“把高井郡的折子拿来,准了须田家的请求,但告诉他,新寨的规格必须按本家的标准建。”
|||
午后。
处理完上午的政务,义持伸了个懒腰,推开通往后院的拉门。
原本肃杀的空气瞬间被一阵清脆的童音打破。
“父亲大人!看招!”
一个穿着厚实棉袄、约莫三岁的男童,手里挥舞着一把木制的小太刀,摇摇晃晃地向义持冲来。
这是义持的嫡子,鹤王丸。
义持大笑一声,蹲下身子,任由那个小小的身躯撞进怀里,然后一把将他举过头顶。
“好小子!这一刀有气势,比你春纲叔叔强!”
鹤王丸咯咯直笑,在落地后,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突然看向了廊柱后的阴影处。
那里,穿着淡青色常服的真田橘正安静地守卫着。
义持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见橘在寒风中微微缩着手,便自然地招了招手:“橘,过来,别总站在风口里。”
橘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近。
义持却一把拉过她有些冰凉的手,也不顾还有侍女在场,稍一用力,顺势将她整个人拉入了自己温暖的怀里。
橘猝不及防地轻呼一声,跌坐在义持的腿上。
“手这么凉,以后怎么握太刀?”义持语气戏谑,双臂却自然地环过她的腰际,将她牢牢圈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宠溺。
因常年不辍的弓马锻炼,橘的身躯并非寻常京都女子的柔弱无骨,而是透着一股野性与充满生命力的丰腴紧实。
隔着淡青色的常服,义持能清楚感受到她惊人的弹性与温软——那常年练武锻出的腰肢纤细却充满力量,盈盈一握间紧绷着诱人的弧度;而她胸前那饱满的柔软,更是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态,不经意地紧紧贴压在义持的胸膛上,传递着灼热的体温。
感受到主公隔着衣料传来的掌心温度,橘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柿子。
她羞窘地想抽回手,并挣脱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怀抱,却被义持紧紧锢着腰身。
腰间那对从堺町带回的绿松石匕首,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与轻微的扭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主……主公,少主看着呢……”橘的声音细若蚊蚋,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浑身僵硬得不敢再有半点动弹。
“父亲,橘姐姐的脸为什么红了?”
鹤王丸歪着头,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戳橘的脸颊,道:“像苹果一样。”
就在这时,一声优雅的轻咳打破了这份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