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
半夜,林奇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声音从客栈外面传来,夹杂着脚步声、说话声和兵刃碰撞的叮当声。他翻身坐起,摸黑穿上衣服,推开窗户往外看。月光下,客栈门口站着五六个人影,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额头上有一个凸起的肉瘤,正是三头蛟侯通海。他身后跟着四个汉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正是黄河四鬼。另外还有一个店小二,缩在门边,瑟瑟发抖。
侯通海正在大声喝问:“郭靖住在哪间房?叫他出来!”
店小二哆嗦着指了一下二楼。侯通海抬头一看,正好与林奇的目光对上。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林奇,扬声喊道:“郭靖!你出来!”
隔壁房间传来动静,郭靖推门出来,衣衫不整,显然也是被吵醒的。他走到走廊栏杆边,往下看去,眉头一皱:“侯师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侯通海抱了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郭靖,我们找你师父们有点旧账要算。明天午时,西郊十里外的黑松林,叫他们来。要是不敢来,以后就别在中原武林混了!”
他身后的黄河四鬼中一人——断魂刀沈青刚——低声提醒道:“师叔,万一江南七怪不在呢?”
侯通海哼了一声:“不在?那就让这小子自己来。反正话我带到了。”他抬头看着郭靖,恶狠狠地说,“明天午时,黑松林。你师父们不来,你就自己来受死!到时可别说我以大欺小!”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黄河四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街道恢复了寂静。店小二如释重负,关上门,缩回屋里去了。
郭靖站在走廊上,脸色有些凝重。他本想告诉侯通海,师父们已经去了中都,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他既不知道师父们在哪里,又不知道如何通知他们。
林奇走到走廊上,问道:“郭兄,那几个人是谁?”
郭靖叹了口气:“他们是完颜洪烈手下的人,以前在蒙古被我师父们教训过。这次是来找师父们报仇的。可师父们不在这里……”
“你师父们去了哪里?”
郭靖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先我一步南下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林奇心中明白,江南七怪去了中都,但郭靖不知道。
这几人估计便是侯通海和黄河四鬼了。
他没有点破,只是说:“郭兄,明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郭靖摇了摇头:“林兄,这是我和师父们的事,不能连累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林奇笑了笑,“咱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郭靖感激地看着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人翻墙落地。两人探头往下看,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墙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抬头冲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那个小叫化——黄蓉。
郭靖又惊又喜:“小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黄蓉压低声音笑道:“我就住在隔壁的客栈,刚才听见动静,过来看看。那几个人约你们打架,我都听见了。明天我也去。”
郭靖连忙说:“小兄弟,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
“怎么没关系?”黄蓉打断他,“咱们是朋友嘛。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她学着林奇刚才的语气,笑嘻嘻的。
林奇忍不住笑了。郭靖也笑了,不再推辞。
三人约好明天午时在客栈门口碰头,各自回房休息。
林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摸了摸怀中的铁掌令,心中默默想着明天的黑松林之约。侯通海和黄河四鬼武功不算太高,但毕竟是五个打一个——不,三个。他和郭靖加上黄蓉,应该不会吃亏。但他不能暴露铁掌功的来历,也不能让黄蓉看出破绽。出手的分寸,得把握好。
第二天午时,阳光正好,照在官道上白晃晃的。林奇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把铁掌令贴身藏好,腰间挂了一把短刀。郭靖还是那身蒙古袍子,腰间别着短刀,神情严肃。黄蓉还是那副小叫化的打扮,破皮帽、灰短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她说这是当兵器用的。
三人骑马出了城,往西郊走去。
十里路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黑松林是一片黑压压的松树林,树木高大,枝叶茂密,林中光线昏暗,风吹过松针,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三人把马拴在林子外面的树上,步行进去。
林中空地上,五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侯通海站在中间,黄河四鬼分站两侧,每人手里都提着兵刃——鬼头大刀、铁桨、铜锤、长枪、短叉,样样齐全。
侯通海看见郭靖来了,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林奇和黄蓉,眉头一皱:“郭靖,你师父们呢?”
郭靖说:“我师父们不在这里。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来帮我助阵的。”
侯通海哼了一声:“你师父们不敢来,叫几个小娃娃来送死?”
林奇走上前,抱了抱拳:“这位侯爷,在下林奇,是郭兄的朋友。你要找人打架,我陪你打。”
侯通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二十来岁年纪,身材不算魁梧,手掌白白净净,不像练过功夫的样子,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动手?”
林奇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配不配,打了才知道。”
侯通海大怒,鬼头大刀一举,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呼呼作响,显然是下了死手。
林奇侧身一闪,刀锋擦着肩膀掠过。他不退反进,右掌探出,用的是铁掌功第一势“推山势”,掌力含而不露,拍在侯通海的刀背上。侯通海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虎口一麻,鬼头大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黄河四鬼也吃了一惊。他们本以为郭靖已经是年轻一辈中的好手,没想到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武功还在郭靖之上。
沈青刚低声道:“师叔,这人掌法古怪,不好对付。”
林奇没有追击,收回手掌,站在原地:“侯爷,还要打吗?”
侯通海脸色铁青,咬了咬牙,正要再上,黄蓉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手中树枝一抖,点向侯通海的手腕。侯通海连忙闪避,黄蓉却不追击,笑嘻嘻地退回到林奇身边。
“林大哥,好掌法!”黄蓉竖了个大拇指。
林奇笑了笑:“小兄弟过奖了。你的指法也非常精妙。”
黄蓉刚才那几下的确是家传的兰花扶穴手,虽用树枝代替手指,仍是精妙绝伦。
黄蓉嫣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侯通海和黄河四鬼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郭靖一个人已经不好对付,再加上那个掌法古怪的林奇,还有这个身法诡异的小叫化,用树枝那几下点穴法也异常刁钻,他们五个人未必能赢。
沈青刚低声说:“师叔,撤吧。江南七怪不在,咱们打这几个小辈,赢了也不光彩。改日再找机会。”
侯通海咬了咬牙,收了刀,指着郭靖说:“郭靖,今天算你走运。告诉你师父们,这笔账,迟早要算!”
他一挥手,带着黄河四鬼转身走进了黑松林深处,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中安静了下来。松涛阵阵,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郭靖走上前,抱拳道:“林兄,小兄弟,多谢你们了。今天若不是你们,我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
林奇摆了摆手:“郭兄不必客气。”
黄蓉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歪着头看着林奇,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林大哥,你的掌法好厉害。刚才那一掌,是什么功夫?”
林奇心中一动。他知道黄蓉聪明绝顶,瞒是瞒不住的,但也不能全说。他想了想,说:“是我家乡的功夫,练了好几年了。不值一提。”
黄蓉“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转头对郭靖说:“郭大哥,那几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反正我也闲着,不如我们一起走?”
郭靖感激地说:“好。小兄弟,谢谢你。”
黄蓉笑了笑,又看向林奇:“林大哥,你呢?你去哪里?”
林奇说:“我本来是要去南方的。既然郭兄要去找师父,我陪你们走一趟。反正也不远。”
黄蓉拍手笑道:“太好了!三个人一起,路上热闹。”
郭靖也笑了,笑容憨厚而真诚。
三人走出黑松林,解了马,骑马回城。阳光很好,照在官道上,像铺了一层金。三匹马并肩而行,马蹄声清脆地响着。
林奇骑在马上,看着身旁的郭靖和黄蓉,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终于走进了原著的情节,和这两个人并肩站在了一起。
黄蓉忽然侧过头来,看着林奇,问道:“林大哥,你武功这么好,为什么不投靠什么大门派?一个人四处游历,多没意思。”
林奇想了想,说:“大门派有大门派的规矩,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了约束。”
黄蓉“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她转过头去,跟郭靖说起了别的。
林奇骑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想着:黄蓉对他已经有了好奇心,但还没有起疑。这是个好兆头。只要他不露出破绽,她就会慢慢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
回到客栈,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林奇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又想了一遍。黄河四鬼和侯通海虽然退了,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中都那边,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们。
但至少,他今天在黄蓉面前露了一手,又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黄蓉对他的好奇心增加了,但还没有起疑。这是好事。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
林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中默默想着接下来的路。
中都,赵王府。
那里才是真正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