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李隆基再次弯腰,用力将陈玄礼扶起。
“好了,玄礼,不必如此。过去种种,就此揭过。从今往后,你我君臣,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重整山河!”
“臣,陈玄礼,愿为陛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陈玄礼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情绪稍稍平复,陈玄礼猛地想起一事。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上前一步道:“陛下!今夜之事,虽是军心鼓荡所致,但其中确实有人居中串联,推波助澜!
臣……臣手下有校尉禀报,昨夜曾见太子身边的一名内侍,与他麾下的一名都尉私下密会良久!
臣已将那都尉暗中看管起来,是否……”
然而,他刚开了个头,李隆基却忽然抬起手制止。
陈玄礼的话戛然而止,不解地看着皇帝。
李隆基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此事,朕已知晓。”
短短六字,却让陈玄礼后脊直冒凉气。
眼前皇帝的表现,与之前判若两人!
“此事,不必再提,也不必深究。那个都尉,找个由头,调去辎重营便是。至于太子那边的人,”李隆基顿了顿,目光微冷,“朕自会处理。”
陈玄礼立刻躬身:“臣明白!臣回去后,定会严加约束部下,绝不再给宵小可乘之机!再有任何风吹草动,臣第一时间禀报陛下,并严厉弹压,保证驿中安稳,绝不再生乱子!”
“不。”李隆基眼见陈玄礼“执迷不悟”,只能挑明自己的意思,“明日,该乱的,还是要乱。”
陈玄礼彻底愣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面当着众人说了要稳定,怎么转眼又让乱?
李隆基走到佛堂中央的蒲团边,随意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另一个蒲团:“玄礼,坐。”
陈玄礼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只是半个屁股挨着蒲团。
“军心如火,堵不如疏。”李隆基缓缓道,“将士们憋了一肚子怨气,总要有个地方发泄出来。”
若不然,这股怨气迟早还会燃起来,到时候烧向谁,就不好说了……
陈玄礼听着,缓缓点头。
“所以,这口子,得开。”李隆基眼神变得锐利,“而且,要开在朕想让它开的地方。”
“陛下的意思是……”陈玄礼似乎有些明白了。
“杨国忠,及其党羽,这些年把持朝政,陷害忠良,媚上欺下,搜刮民脂民膏,天下人早已恨之入骨。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大唐。更何况,”李隆基的声音冰冷下来,“军中将士,多有亲故死于他手,或受其盘剥之苦。”
陈玄礼心念电转,接口道:“陛下的意思,是顺势……将杨国忠一党清理掉?”
“不错,”李隆基点头,“但要做得巧妙。”
借力打力,太子做得,他李隆基自然更做得,甚至能做得更好!
一石三鸟!
“臣,明白了!”陈玄礼沉声道,“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李隆基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和陈玄礼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玄礼知朕。”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陈玄礼。
“这里面,是朕给你的几条具体安排和名单。名单上的人,务必清除,一个不留。其余附庸,可视情况而定。此外,除第一条必须依计行事外,其他允你临机决断!”
陈玄礼接过锦囊。他再次躬身:“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李隆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夜长梦多,早做布置。记住,朕信你,莫要让朕失望。”
“陛下天恩,臣纵万死,亦要报之!”陈玄礼重重叩首,不再多言,起身后退几步,再次向李隆基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跟着高力士离开了佛堂。
佛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李隆基站在原地,闭目静立了片刻。
“高力士。”他睁开眼说道。
一直侍立在门口阴影处的高力士立刻上前:“老奴在。”
“随朕去龙武左军营。”
高力士微微一惊:“陛下,此刻已过三更,外间湿冷,且……”
他很快想到什么,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是否多带些人手?”
李隆基摆手:“不必大张旗鼓,轻车简从。朕是去兑现诺言,不是去巡营示威。”
片刻之后,李隆基仅带着高力士、郑怀信等人出了驿馆侧门,径直走向不远处龙武左军的临时驻地。
营地的简陋在李隆基的预料之中。
郑怀信在前面引路,低声道:“陛下,左军驻扎地条件简陋,实在不是圣驾该来的地方。不如……”
李隆基打断他,环视着那些投来激动目光的士兵,朗声道:“朕说过,从今夜起,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天子金口玉言,岂能是儿戏?朕今晚就住这里,找个能避雨的角落即可。”
附近的士兵们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确认是皇帝本人后,一股骚动迅速在营地里扩散开来。
“陛下……陛下真的来了!”
“圣人没有食言!”
“圣人万安!”
很快,更多的士兵知道了消息,营地各处都亮起了火把,许多人自发地聚拢过来,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都翘首望着皇帝的方向。
李隆基注意到,脑海中那无声的提示信息又开始如流水般刷过,虽然每条数值都不大,十点,二十点,三十点……但数量众多,累积起来也颇为可观。
果然,朕的演技以前只是明珠蒙尘!
军心可用,士气可鼓。
郑怀信见皇帝态度坚决,不再多劝。
“陛下,条件实在有限,委屈陛下了。”
李隆基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铺着毡毯的草垫上坐下。
“不错,比朕想象中的干爽。怀信,你也别忙活了,今晚你就睡在朕旁边。”
郑怀信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末将……末将岂敢与陛下同卧?末将在一旁护卫便可。”
与天子同宿,这是何等的殊荣和亲近?
他一个刚刚被提拔上来的统领,虽曾是王忠嗣麾下悍卒,也自知身份差距悬殊,不敢僭越。
“有何不敢?”李隆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外面天寒地湿,你难道打算在泥水里站一夜?将士们都在看着,朕既然说了同吃同住,你作为统领,更要身先士卒。过来,这是军令。”
郑怀信不敢再推辞,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个铺位旁,不敢直接坐下,而是先解下自己的铠甲和佩刀,整齐地放在棚子入口内侧,这才学着皇帝的样子,侧身坐在了毡毯边缘,腰背挺得笔直。
高力士见状,知道自己不宜再留在棚内,便带着两个玄甲卫士在棚子外围布下警戒,自己也选了一个既能遮挡风雨又能随时注意到棚内动静的位置,裹紧了衣袍靠坐下来。
雨几乎停了,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珠声,和远处营火燃烧的细微哔剥声。
棚内空间不大,两人并排而坐,距离很近。
李隆基看似随意地靠坐在草垫上,实则却在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着郑怀信。
这个汉子三十多岁年纪,脸庞方正,是久经风霜的军人模样。
一双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有神,此刻却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
从今日毫不犹豫响应自己号召,到快速稳定龙武左军,再到此刻的恭谨甚至惶恐,郑怀信展现出的能力、胆识和忠诚,都给李隆基留下了深刻印象。
穿越前的李铭,在横店混迹多年,见惯了各种人情冷暖、利益交换。
他深知,在这种危难时刻,单纯的君臣名分和官职赏赐,未必能拴住人心。
尤其是这些手握刀把子的武将,需要更紧密的联结。
唐朝,或者说整个古代社会,收义子、养门客、结姻亲,本就是帝王将相巩固权力、拉拢人才的重要手段。
“怀信。”李隆基忽然开口,打破了棚内的寂静。
郑怀信浑身一紧,立刻应道:“末将在!”
“不必如此拘束。”李隆基的声音放得很缓,“你以前在忠嗣麾下,是做什么的?”
提到王忠嗣,郑怀信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回陛下,末将最早只是朔方军一介斥候,蒙王使君不弃,屡次提拔。安禄山那贼子还未反时,末将曾随王使君巡边,在王使君帐下当过一段时间的亲卫队正。”
“哦?还当过忠嗣的亲卫?”李隆基适时地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忠嗣用兵如神,待人却也宽厚,你能在他身边效力,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末将不敢当!”郑怀信连忙道,“王使君乃天纵奇才,末将愚钝,只学到些皮毛。使君常教导我等,为将者,当忠君爱国,爱兵如子,临阵需勇,谋定需慎……”
他滔滔不绝地说起王忠嗣的往事,一些治军的小细节,一些对士卒的关怀,说到动情处,眼眶微微发红。
李隆基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
当郑怀信说到王忠嗣被构陷贬官、郁郁而终时,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李隆基适时地叹了口气:“忠嗣……是朕对不住他。他是国之柱石,是朕的……肱股之臣。当年是朕听信谗言,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这话自然半真半假。
郑怀信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陛下……王使君临终前,从未怨怼过陛下。他曾对末将等旧部言,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他只恨自己未能扫平边患,还天下太平。”
这番话让李隆基心中也微微触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故主念念不忘的汉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缅怀,又像是在斟酌词句。
郑怀信说完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皇帝。
“怀信,”李隆基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朕观你行事果决,带兵有方,今夜能迅速稳定左军,足见你有忠嗣之风。更难得的是,你心中仍有忠嗣,不忘旧恩,此乃忠义之本。”
郑怀信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如此夸赞,只能再次抱拳:“陛下谬赞,末将愧不敢当。末将只是尽本分。”
“本分?”李隆基微微摇头,“乱世之中,能尽本分者,已是难得。忠嗣,当年是朕的义子。他虽非朕亲生,但待朕如父,朕亦视他如子。他英年早逝,是朕心中大痛。”
他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悲伤和追忆,“今日见你,勇毅果敢,忠心耿耿,颇有忠嗣当年之风。朕……忽然有个念头。”
李隆基顿了顿,缓缓问道:“怀信,你可愿意……效仿忠嗣,做朕的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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