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虎头山议事棚里。
高进又带来了新消息:“队正,还有一件事。”
陈牧没动。
“刀疤脸也失踪了。三天前,在城东茶铺门口,见了肖满仓的人——那个瘦猴侯七猴,往巷子里走了,再没出来。赵虎也不见了。有人说他往北边去了,契丹大营的方向。”
刀疤脸与赵虎,肖满仓与侯七猴。二拨死对头。刀疤脸在城东茶铺门口见了侯七猴。这传递的信息是什么?
棚里的沉默被打破,但没人说话。
陈牧站起来,走到棚口,看着代州城的方向。
“背叛这种事,最可怕的不是刀从背后捅过来,而是捅刀子的那只手,昨天还在拍你的肩膀。”
他顿了顿。
“先查刀疤脸的事。”
刘继业的人来了。来的是杨安,刘继业的亲兵。
他骑着一匹灰马,从晋阳方向来,跑了一夜,马累得直喘。他跳下马,冲进议事棚,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陈牧。
“陈队正,我家大人让小的送个信来。”
陈牧拆开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赵虎投了契丹。有人看见他进了萧剌的大营,出来的时候带了五十个人,往代州方向去了。不是帮契丹打仗,是帮桑珪。桑珪软禁郑处谦之后占了代州,正缺人手。赵虎两边吃——替萧剌盯着桑珪,又替桑珪跑腿。”
陈牧把信折起来,揣进怀里。
杨安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刘都虞候说,赵虎投敌之前,有人在晋阳见过他。他跟一个白面书生见了一面,说了半个时辰的话。那白面书生——”
“程远。”陈牧说。
杨安愣了一下:“队正怎么知道?”
陈牧没回答。他想起肖满仓的账本,想起那些代号,想起那条从肖满仓到赵元朗再到刘账房的线。程远是刘账房的人,赵虎见了程远,然后投了契丹——这不是巧合。
“回去告诉刘都虞候,”陈牧说,“赵虎的事,我知道了。”
杨安点头,翻身上马,跑了。
消息传到郑德兴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空地上练刀。
高进跑过去,把赵虎投敌的事说了一遍。郑德兴听完,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都头?”高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郑德兴没说话。他弯腰捡起刀,转身就走。高进跟在后面,喊了好几声,他头也没回。
郑德兴走进议事棚的时候,陈牧正在看地图。他站在门口,攥着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队正。”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陈牧抬起头。
郑德兴往前走了一步:“赵虎投了契丹。他帮桑珪跑腿。桑珪背叛了我伯父。”
他的声音开始抖:“队正,让我下山。”
陈牧看着他:“下山干什么?”
“杀赵虎。”
“杀了他,然后呢?”
郑德兴愣住了。
陈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有这么多兄弟栽在他手里,我比你更恨他。赵虎是条狗。你杀了这条狗,桑珪会换一条。契丹人会换一条。刘账房也会换一条。你伯父的仇,不是杀一个赵虎能报的。”
郑德兴的手攥得更紧了。
“你伯父怎么死的?”陈牧问。
“被桑珪伏兵杀的。”
“谁开的城门?”
“解文遇。”
“谁动的手?”
郑德兴沉默了。
陈牧盯着他的眼睛:“赵虎是跑腿的,是传话的,是两头吃的,只是贪利而已。他不是杀你伯父的主谋。你要报仇,得往上挖——挖出解文遇,挖出桑珪,挖出他们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赵虎这条线,现在断了。但他还会再出现。等他再出现的时候——”
“怎么样?”
“他手里的东西,比他的命值钱。”
陈牧突然对赵虎这条线有了更多的考虑。
当天夜里,高进从代州城跑回来,带回一条新消息。
他跑进议事棚的时候,脸上是被吓的表情。
“队正,赵虎那边又有动静了。”
陈牧看着他。
高进稳了稳声音:“赵虎从契丹大营出来之后,带着那五十个人在代州城北跟桑珪的人碰了头。有人看见他们在城北碰完头,赵虎的马背上多了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像是银子。”
姜铁山不解道:“这个赵虎,到底是契丹的人还是桑珪的人?”
“都是。”陈牧说,“也都不全是。”
他站起来,走到棚口。外面月亮很圆,照在虎头山的寨墙上,把箭垛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虎这个人,一辈子没跟过谁。郑处谦给他钱,他替郑处谦跑腿。桑珪给他钱,他替桑珪跑腿。契丹人给他钱,他替契丹人跑腿。他不是谁的人,他是银子的人。”
他转过身:“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高进问。
陈牧说:“两头吃的人,最后会被两头踩。”
两天后,赵虎又出现了。
这回不是高进看见的,是赵信。他趴在代州城北边的一条山道上,盯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北边过来,领头的正是赵虎。
赵信趴在草丛里,盯着那个人。赵虎骑在马上,腰板挺得比在代州城的时候还直。他身边跟着五十个人,穿契丹人的皮袍,但腰里别的是代州刀。队伍中间有几匹驮马,马背上驮着箱子,箱子用油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赵虎走到代州城北门,勒住马。城门开了,出来一个人——桑珪的人。两人说了几句话,赵虎一挥手,那五十个人跟着他进了城。
赵信趴到天黑,确认没人出来,才从草丛里爬出来,往回跑。
他跑上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冲进议事棚,把看见的一五一十说了。
陈牧听完,没说话。
郑德兴站在角落里,手攥着刀。他的嘴唇在抖,但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牧开口了:“赵虎投契丹,不是因为他想投。是因为他没路走了。”
他看着郑德兴:“肖满仓要杀他,刘账房在查他,代州回不去,晋阳待不了。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契丹大营。但他去了之后发现——契丹人也不信他。萧剌把他软禁在营地里,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看着。他出不了营,每天有人盯着。”
“那他怎么出来的?”高进问。
陈牧说:“因为他有用。桑珪软禁郑公占了代州,正缺人手。萧剌需要有人盯着桑珪,赵虎就是那个人。所以萧剌放他出来,给他五十个人,让他去代州——一边帮桑珪跑腿,一边替萧剌盯着桑珪。”
他顿了顿:“两头吃。到哪儿都两头吃。这是赵虎的生存之道,也是他的死穴。”
郑德兴猛地抬起头:“队正,你的意思是——”
“他的死穴,在咱们手里。”
陈牧走到棚口,看着代州城的方向。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远处的城墙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赵虎以为自己在两头吃。但他不知道——他吃的是谁家的饭,得咱们说了算。”
他转过身:“高进。”
高进往前站了一步。
“去代州城,找个生面孔,在赵虎常去的那几家茶铺里放个话——就说虎头山的人在查他。查他为什么投契丹,查他替谁办事,查他手里有什么。”
高进愣了一下:“队正,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就是要打草惊蛇。”陈牧说,“让他知道有人在查他。让他慌。他慌了,就会去找人。找谁?”
他看着郑德兴:“找他上面的人。”
郑德兴的眼睛亮了:“程远?”
“对。赵虎见了程远,咱们就知道程远在哪儿。知道了程远在哪儿——”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代州城的位置敲了两下。
“就能把这条线,连根拔起来。”
高进从外面回。
他上山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猎狗嗅到猎物时的兴奋。冲进议事棚,来到陈牧跟前,压低声音:
“队正,赵虎动了。”
陈牧看着他。
高进说:“今天早上,赵虎出了代州城,一个人,骑着一匹灰马,往北边去了。不是契丹大营的方向,是野狼谷那边。我让人跟着,跟了二十里,跟到一座破庙门口。”
“破庙?”
“对。就是城南那座破庙。赵虎进去待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什么东西。”
陈牧眯起眼睛。
高进又说:“他在破庙里见了一个人。白面书生,三十出头,说话慢条斯理的。赵虎管他叫——”
“程爷。”陈牧说。
高进点头:“对!就是程爷!赵虎叫他程爷!”
棚里安静了一瞬。
郑德兴猛地站起来:“队正!让我去——”
“坐下。”陈牧的声音不高,但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郑德兴咬着牙,坐回去。
陈牧站起来,走到棚口。外面,太阳正在落山,天边一片暗红。他看着代州城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高进,继续盯着。赵虎见了谁,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全记下来。但记住——只看,不碰。让他以为没人知道他见过程远。”
高进点头。
陈牧看着郑德兴:“你伯父的仇,我记着。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赵虎是条线,程远是条线,刘账房是条线。一条一条往上捋,才能捋到根。”
他顿了顿:“赵虎现在是一颗棋子。但他不知道——这颗棋子在谁手里,得咱们说了算。”
郑德兴攥着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棚口,看着代州城的方向。
“队正。”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嗯。”
“赵虎这条线,我盯。”
陈牧看着他。
郑德兴说:“他替桑珪跑腿,替契丹人递消息,替程远当狗。他手里有东西——有桑珪的底细,有契丹人的打算,有程远的把柄。这些东西,比他的命值钱。”
他转过头,看着陈牧:“我等。等到他把这些东西全吐出来。”
陈牧没说话。他看着郑德兴的眼睛。
“行。”陈牧说,“你盯着。”
他转身走回棚里,蹲下来,继续看那张地图。图上,代州城的位置被他用炭笔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着两个字——
赵虎。
他把炭笔放下,站起来。
“高进。”
“在。”
“再放个话——就说虎头山最近得了一批好弩,禁军制式的,比代州城武库的还强。”
高进眨眨眼:“队正,这——”
“照做。”
高进不敢再问。
陈牧站在棚口,看着远处的代州城。
赵虎是条狗。但这条狗,现在牵着三条线——桑珪、契丹人、程远。他跑不了,也不敢跑。因为不管往哪边跑,另一边的刀就会砍下来。
但陈牧要的不是赵虎的命。
他要的是赵虎手里的线。
月亮升起来,照在虎头山上。远处,代州城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狗叫。
陈牧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棚里。
线已经放出去了。就等鱼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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