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虎头山上。
郑火生铁匠铺里的炉火,这几天没熄过。风箱换了秦三木新做的那个,拉起来比从前稳当。废品堆逐渐矮了下去,良品堆一天比一天高。石炭的清洗也没停下。
秦三木蹲在棚子后头,身边围着三四个后生,一人手里一把刨子,一人一块木头。他在教他们做滑轮。
李二郎把棚角那堆草药分了类。止血的归止血的,退烧的归退烧的,每类都安排了专人负责。他用炭头在破布上写了药名,一张一张贴在前头。
陈牧交待姜铁山,招募流民时优先考虑懂手艺的人。孙老蔫在后山养起了信鸽。
代州惨败那事,虎头山的人没因此一蹶不振,反倒都憋着一股劲往前赶。
------
肖满仓的庄内。
陈牧从怀里掏出那面旗——灰褐色的布,上面画着缺了一笔的“刘”字。他把旗子叠好,揣回去。
“没扔。”
姜铁山愣住了:“不是说——”
“旗子不是扔在那儿的。”陈牧拨马往前走,“是让人看见的。”
他顿了顿。
“庄子里有守卫。火着起来,他们会去救火。救火的时候,会看见地窖里的东西——契丹人的皮袍、弯刀、信。他们会知道肖满仓在私通契丹人。这件事会传出去。传出去之后——”
他转过头。
“防御使司的人会来查。查到了,肖满仓就完了。跟刘继业没关系,跟咱们也没关系。是肖满仓自己露了马脚。”
姜铁山沉默了很久。
“队正,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陈牧没回答。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封从地窖里带出来的信——赵元朗收,银子已到,刘账房。
他把信往深处塞了塞,摸到另一个东西——一个小布包,李二郎塞给他的,里面是止血药粉。布包瘪了一半,上次给赵信和周武用过一回,剩下的不多了。
这东西,得让二郎多备些。不能光靠他一个人磨。
他把布包也塞好,一夹马腹,冲进夜色里。
天亮的时候,肖满仓庄子的火烧完了。
地窖烧塌了,里面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但守卫救火的时候,从地窖里抢出了几件没烧完的东西——两件皮袍,一把弯刀,几封烧了一半的信。
消息当天就传到了防御使司。
第二天,防御使司的人来了。把皮袍、弯刀、信全收走了。把肖满仓叫去问话,进去两个时辰没出来。
高进从代州城跑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队正!肖满仓被抓了!防御使司的人从他庄子里搜出了契丹人的东西!皮袍、弯刀、还有信!信上写着他给契丹人递消息的事!野狼谷的事也查出来了!”
棚里的人全站起来了。
姜铁山的眼眶红了。
“队正……野狼谷的仇——”
“还没完。”陈牧打断他。
棚里安静了。
陈牧站起来。
“肖满仓是棋子。他背后还有人。野狼谷的事,他一个人办不了。谁给他牵的线?谁帮他把消息递出去的?谁在防御使司里帮他压着这事?”
他转过身,看着棚里的人。
“肖满仓倒了,他背后的人会换一个肖满仓。野狼谷的事,还会再发生。”
他顿了顿。
“要报仇,就得连根拔。”
姜铁山攥紧拳头。
“队正,那咱们怎么办?”
陈牧走到棚口,看着代州城的方向。
“等。等肖满仓开口。他扛不住了,会把背后的人供出来。供出来了——”
他转过身。
“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肖满仓在防御使司的大牢里关了三天。
三天里,没人来看他。契丹人不会来,他背后的人不会来,他花银子养的那些人也不会来。
第三天,他扛不住了。
他把什么都说了——谁给他牵的线,谁帮他把消息递出去的,谁在防御使司里帮他压着野狼谷的事。
一个名字。
代州防御使的位置最近空着。自从桑珪软禁了郑公,以知权代州的名义不事北汉、不尊契丹、又不敢归后周,朝廷里争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有人想打,有人想和,有人想把桑珪招安,有人想借契丹人的手收拾他。争来争去,谁也没坐成。
赵元朗是最想坐上去的人之一。他是防御使司的判官,肖满仓的银子,有一半进了他的口袋。野狼谷的事,是他帮肖满仓压下去的。
高进带回了最新消息:“队正,查出来了。肖满仓背后的人——赵元朗。防御使司的判官。”
陈牧没说话。
赵元朗。一个没出现过的人。
他想起杨婉云说过的话——“防御使司那边,口风很紧。”
现在口风不紧了。因为赵元朗的棋子——肖满仓——倒了。
他转过身,走下寨墙。
“队正,去哪儿?”高进在后面喊。
“去睡觉。”陈牧头也不回,“肖满仓的事,完了。赵元朗的事,还早。先睡觉,明天再说。”
他走进棚里,躺回床上。眼角不自觉泛起了泪花。
赵元朗的名字填在了“肖满仓背后的人”那个位置。但这个位置下面,还有分支。
赵元朗背后是谁?他一个人压不住野狼谷的事。他上面还有人。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今天,肖满仓倒了。
姜铁山蹲在棚角,忽然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蹲下去,攥着拳头捶地,一下,两下,三下——捶得地上的土都溅起来,嘴里发不出声,眼泪砸在泥里。
赵信转过身去,把脸埋进胳膊,肩膀一耸一耸。
高进死死盯着代州城的方向,盯了很久,然后慢慢低下头,额头抵着膝盖。
…………
整个虎头山上,没有人说话。!!!
读了《五代:我的铁血霸业》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廓晋
大明:书店卖明史,崇祯懵了!
大明:私人订制,从挑战软肋开始
东方既白
二战军评家?狗都能当
穿越大明,把老朱调教成航海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