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桑珪没有闲着。
高进从代州城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队正,桑珪的人在查刘都虞候。”
陈牧坐起来。
“查什么?”
“查刘都虞候跟咱们的关系。查他有没有私通契丹人,查他有没有贪军饷,查他有没有——”
“够了,不用细讲了。”陈牧打断他,站起来走到棚口,“桑珪这是怕了。”
姜铁山追问道:“我也觉得他怕了。但他在怕什么?”
“怕刘继业。刘继业是禁军都虞候,手里有兵。桑珪占了代州,名不正言不顺,朝廷迟早要派人来收拾他。刘继业这时候帮咱们说话,在桑珪眼里,就是朝廷要动手的信号。桑珪不怕咱们,但他对刘继业是真怕。”
他转过身。
“但他查不出什么。肖满仓那点能量,动不了他。桑珪自己不敢明着查,就让肖满仓这条狗去跑腿——查出来是赚,查不出来也不亏。纯属恶心人。”
赵信闷声道:“队正,那咱们就放任不管了?”
“管。”陈牧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代州城,“桑珪把眼睛从虎头山挪开,去盯刘继业了。这是咱们的空子。”
他在城南画了一个叉。
“肖满仓的庄子在城南。庄子里有粮仓,有银子,有他从契丹人那里拿的好处。桑珪用他当狗,咱们就先把这条狗打瘸。”
他抬起头,看着高进。
“高进,你在茶铺里听到过——肖满仓庄子里的事。谁说的?”
高进想了想:“一个姓周的脚夫。他说他在肖满仓庄子里干过活,后来被撵出来了。他说肖满仓庄子里有个地窖,里面全是契丹人的东西。”
“能找到他吗?”
“能。他每天在城南的码头扛活。”
“去找他。问他地窖在哪儿,怎么进去。问清楚了,回来报。”
高进点头。
高进第二天就回来了。带回来一张图,歪歪扭扭的,但标得很清楚——肖满仓庄子的布局,粮仓在哪儿,马棚在哪儿,住人的房子在哪儿,地窖在哪儿。
“姓周的说了,地窖在庄子最里面,靠东边的墙。入口在一间空房子里,地上有块石板,掀开就是。地窖里存的东西,他没见过,但听人说——全是契丹人的东西。”
陈牧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赵信。”
赵信移了过来。
“你带两个人,今天晚上去肖满仓的庄子。不要进去,在外头盯着。看准了地窖的位置,看准了守卫换岗的时辰。天亮之前回来。”
赵信点头。
“姜铁山。”
姜铁山站直了。
“你去准备几样东西。火油,三罐。麻绳,十丈。还有——一面旗子。”
“什么旗子?”
陈牧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扔给他。布是灰褐色的,上面用炭笔画了一个标记——不是字,是一个符号。像是一个“刘”字,但缺了一笔。
“这是啥?”
“别问。照做。”
姜铁山拿着那块布,看了半天,没看懂。但他没问,转身去准备了。
杨婉云站在旁边,看着陈牧。
“你要去烧肖满仓的庄子?”
陈牧没回答。
“你要用我哥的旗号?”
陈牧还是没回答。
杨婉云的脸色变了:“陈牧,你这是在害我哥。肖满仓要是看见那面旗——”
“肖满仓不会看见那面旗。”陈牧打断她。
杨婉云愣住了。
陈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那面旗,不是留给肖满仓看的。是留给别人看的。”
“谁?”
“防御使司的人。”
杨婉云没听懂。
陈牧说:“肖满仓在查刘继业,是因为他觉得刘继业在保我。如果肖满仓的庄子被烧了,地上留下一面刘继业的旗子——他会怎么想?”
杨婉云想了想:“他会觉得是我哥干的。”
“对。他会觉得刘继业在报复他。他会把眼睛从虎头山挪开,盯死刘继业。刘继业被他盯着,会反击。两个人杠起来——”
他停下来。
“咱们就安全了。”
杨婉云沉默了很久。
“你在利用我哥当饵。”
“不是饵。”陈牧说,“是盾。肖满仓咬你哥,就顾不上咬咱们。你哥扛得住肖满仓,咱们扛不住。”
他顿了顿。
“你哥不会有事的。肖满仓查不出什么,也动不了他。但以你哥的聪明劲,他可需安排一个人故意跟肖满仓耗着。耗得越久,咱们越稳。”
杨婉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她低声说,“真狠。”
陈牧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出棚子。
当天夜里,赵信带着两个人摸到了肖满仓庄子外面。
他趴在墙根底下,数了半个时辰。地窖上面的空房子,没人守着。守卫每隔两刻钟巡一次,从东边走到西边,经过空房子的时候,脚步不停。
他把这些记在心里,天亮之前撤了回来。
第二天夜里,陈牧带着姜铁山、赵信等,四个人,摸到了肖满仓庄子外面。
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牧趴在墙根底下,听着里面的动静。守卫的脚步声从东边传来,经过墙根,往西边去了。
“走。”
他翻过墙,落地无声。姜铁山跟在后面,赵信在最后。
四个人摸到地窖上面的空房子前。门没锁,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陈牧的手顿了一下。没人过来。
他摸到地上,手指触到一块石板。石板边缘有缝,手指抠进去,往上一掀——
下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冲上来。
陈牧把火折子吹亮,往下照了照。地窖不大,两间屋子大小。靠墙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落满了灰。
他跳下去,撬开一个箱子——契丹人的皮袍,好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第二个箱子——契丹人的弯刀,三把,刃口还亮着。第三个箱子——信。好几封信,用契丹文写的。
赵信从地窖里翻出一封信,递给陈牧。信很短,只有一句话:“赵元朗收。银子已到。刘账房。”
陈牧把信揣进怀里。然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两件皮袍,扔给姜铁山。
“穿上。”
姜铁山愣住了:“队正——”
“穿上。出去的时候,让人看见。”
姜铁山明白了。他把皮袍套在身上,又从箱子里拿了一把弯刀,别在腰里。
陈牧把火油罐打开,浇在木箱上,浇在地上。火油的味道刺鼻,在密闭的地窖里散不开。
他拿出火折子,吹了两下。
“上去。”
四个人翻出地窖。陈牧把火折子往地窖里一扔——
火苗窜起来,从地窖口喷出来,差点烧到他的脸。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石板盖上。
火在地窖里烧,声音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吼。烟从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来,在空房子里弥漫。
“走。”
四个人翻过墙,消失在夜色里。
跑出三里地,陈牧勒住马。
姜铁山跟上来,喘着气:“队正,烧了吗?”
“烧了。”
“那面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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