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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黑风谷·反杀

  银子搬完了。十辆大车烧成一条火龙,照亮了半边天。

  陈牧带着人往山里撤。马背上驮着银袋,人肩上扛着银箱,队伍拉得很长。姜铁山走在最前面探路,赵信在最后面断后,高进骑着他那匹老马在中间来回跑,催着兄弟们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五里地,陈牧忽然勒住马。

  “停下。”

  队伍停下来。兄弟们喘着粗气,有人把银箱放在地上,靠在树边歇脚。

  陈牧没歇。他拨马往回走了几十步,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

  听了大约十息,他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有人追来了。”

  姜铁山的脸色变了:“多少人?”

  “至少三十骑。马蹄声很密,不是巡逻队,是冲着咱们来的。”

  赵信从后面跑上来:“队正,后面山道上确实有动静。火把的光,从黑风谷方向过来的。”

  兄弟们的脸全白了。三十骑,全副武装,追一群刚打完仗、浑身是伤的残兵。银箱沉,马跑不快,人走不动。被追上,就是死。

  “队正,银子扔了吧!”高进的声音在发抖,“保命要紧——”

  “不扔。”陈牧打断他。

  他抬起头,往四下看了一圈。山道左边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枯草和灌木;右边是一道山沟,沟底窄,两侧坡陡,月光下看不清深浅。

  他想起三天前让赵信来黑风谷踩点的时候,顺便把这条撤退路线也走了一遍。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劫银之后被人追,往哪跑,在哪打。

  那道山沟,他下去看过。

  “进沟。”陈牧指着右边的山沟。

  姜铁山愣住了:“队正,那是死路——”

  “不是死路。”陈牧翻身下马,“沟底往北走两百步,有一道缓坡能上去。上去之后是一片林子,林子通后山。”

  姜铁山张了张嘴,没再问。他一挥手,带着兄弟们往沟里走。

  陈牧没走。他把赵信、周武叫到跟前。

  “信哥,你带两个兄弟,在沟口两侧的坡顶上埋伏。等我信号,把滚木推下去。”

  赵信点头,带着人往坡上爬。

  “周武,你带一个人,在沟底那道上坡的入口等着。兄弟们上来之后,把入口堵死。”

  周武也点头,转身跑了。

  陈牧从马背上解下最后三个火油罐,挂在腰上,牵着马,最后一个走进沟里。

  沟底比上面窄得多,最宽处不过两丈,最窄处只容两匹马并行。光线照不进来,黑漆漆的,只能靠火折子的微光摸索着往前走。

  兄弟们跌跌撞撞,有人踩进石头缝里崴了脚,有人被树枝刮破了脸,有人扛着银箱走不动,两个人抬一箱,咬着牙往前挪。

  姜铁山在最前面探路,一边走一边数步子。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两百步——那道上坡出现了。坡不陡,但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往上爬。

  “快!上!”姜铁山压低声音催。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往上爬。银箱用绳子吊,人在前面拉,马在下面推。高进骑着他那匹老马,死活不肯下来,马在坡上滑了两步,差点连人带马滚下去,被两个兄弟一把拽住缰绳,连拖带拉弄了上去。

  陈牧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上了坡,他才开始往上爬。

  刚爬到一半,沟口那边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是几十匹。马蹄踩在碎石上,声音闷响,在沟里回荡,像闷雷。

  陈牧加快了速度,翻上坡顶,趴在草丛里往下看。

  沟口,火把的光亮起来了。三十多骑,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刀疤脸——肖满仓手下的人,上次来营房“收尸”的时候,陈牧见过。

  刀疤脸勒住马,往沟里看了一眼。沟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进沟了。”旁边一个骑手说,“脚印往里头去了。”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沟太窄,马进去展不开,要是里面有埋伏……

  “银子要紧。”他咬了咬牙,“追进去。追上了,银子分三成。”

  三十多骑催马往里走。

  陈牧趴在坡顶上,数着人头。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最后一个骑手也进了沟。

  他没急着动手。等最前面的人走到沟底最窄处,离沟口大约一百五十步的时候,他才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光亮起来。

  他把火折子举高,晃了三下。

  坡顶两侧,赵信看见信号,把事先堆好的滚木推了下去。

  滚木不是从顶上直接扔的——那样砸不中。赵信用绳子拴着滚木,等追兵到了预定位置,砍断绳子,滚木顺着坡势滑下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队伍中间。

  “轰——”

  第一根滚木砸下来,两匹马被砸翻,骑手摔在地上,惨叫声在沟里回荡。

  第二根、第三根紧接着下来。沟底窄,马挤在一起,躲都没处躲。又几匹马被砸倒,后面的刹不住,撞上去,人仰马翻。

  刀疤脸勒住马,回头吼:“撤!快撤!”

  但退路已经被堵死了——陈牧事先让赵信在沟口也堆了一堆滚木,等追兵全部进沟,另一头的兄弟把滚木推下去,封住了沟口。

  三十多骑被堵在沟里,进退不得。

  就在这时,陈牧站了起来。

  他没躲在暗处放箭,而是站在坡顶上,月光照着他,清清楚楚。

  他用契丹语朝沟里喊了几句话。虽然发音不标准,但足够让听得懂的人听出是契丹口音。

  “萧将军说了!银子留下,饶你们不死!敢追上来,就是跟契丹人作对!”

  沟里安静了一瞬。

  刀疤脸愣住了。他身边一个骑手压低声音:“头儿,是契丹人?他们怎么……”

  “闭嘴!”刀疤脸的脸白了。他知道肖满仓和契丹人有来往,但他不知道这趟劫银是不是契丹人设的局。万一真是契丹人黑吃黑——

  “放箭!”陈牧用汉话喊了一声。

  赵信带着两个兄弟,从坡顶往下射箭。不是乱射,是专射火把。三支箭,三支火把,全灭了。沟里顿时黑了下来。

  黑暗里,惨叫声、马嘶声、骂娘声混成一片。有人喊“契丹人来了”,有人喊“快跑”,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踩中。

  刀疤脸好不容易稳住马,朝坡顶吼:“你们到底是谁?!”

  陈牧没回答。他从腰上解下一个火油罐,点燃,扔进沟里。

  火油罐砸在沟底的碎石上,摔碎,火油四溅。火苗窜起来,照亮了沟里的一切——横七竖八的马匹,抱头鼠窜的骑手,还有刀疤脸那张惨白的脸。

  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道疤,照出眼睛里的恐惧。

  “再问一次。”陈牧的声音从坡顶传下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银子,你们还要不要?”

  刀疤脸咬着牙,盯着坡顶那个身影。月光和火光交错,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冷的,像刀锋。

  “不要了!”刀疤脸吼出来,声音劈了,“银子不要了!放我们出去!”

  陈牧沉默了三息。

  “把刀扔了,马留下。人走。”

  刀疤脸的脸抽搐了一下。扔刀,留马——三十多个人徒步走回去,跟光屁股没区别。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扔!”他第一个把刀扔在地上。

  三十多把刀扔了一地。有人舍不得,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扇过去:“扔!命要紧!”

  陈牧一挥手。赵信把封住沟口的滚木挪开一道口子。

  刀疤脸带着人,连滚带爬往外跑。跑出沟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牧还站在坡顶上,月光照着他,手里攥着一把刀,没动。

  刀疤脸收回目光,跑得更快了。

  陈牧带着人回到预定藏银的山洞。

  姜铁山蹲在寨门口清点战利品,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队正!又搞到二十多匹马!三十多把刀!还有三把契丹弯刀,刃口亮得很!”

  高进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抱着一把刀,翻来覆去地看:“队正,你那几句契丹话是跟谁学的?喊出来那一下,我在坡顶上听着都瘆得慌。”

  高进咧嘴笑了:“那以后咱们缺什么,就去劫契丹人的银子,劫完了再喊几句契丹话,让他们自己咬自己去。”

  赵信在旁边闷声道:“你当契丹人是傻子?这招只能用一次。”

  “一次就够了。”陈牧从马背上解下最后一个银袋,扔给姜铁山,“下次,换别的招。”

  他走进棚里,躺回床上。胸口的伤又裂开了,血从布条下渗出来,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二十多匹马,三十多把刀,外加从追兵身上扒下来的十几件皮袍。加上劫来的九千两银子,够三百人吃一年。

  关键是——刀疤脸回去之后,会怎么说?

  “契丹人黑吃黑。”他自言自语。

  肖满仓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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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愤怒的香蕉
类别:历史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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