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第二天一早,高进去找赵信。
赵信正在寨墙边上擦弩。高进蹲在他旁边,从怀里掏出那撮假胡子,递过去。
“信哥,你说的松胶。”
赵信接过假胡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抹匀。
“坐好。别动。”
高进坐着没动。赵信俯身过来,把假胡子贴在他脸上,手指按住边角,一点一点压实。动作又慢又稳,像是在校一张弩。
“左边高了。”赵信说。
高进没动,让他调整。赵信又按了一下右边,退后一步看了看。
“行了。”
高进站起来,走到水缸边,低头看了一眼——端端正正,的确比他自己贴的要正。
“谢了,信哥。”
赵信没理他,继续擦弩。
又过了两天。没有动静。
高进每天去茶铺转悠,带回来的消息永远是同一句:“没动静。”
“队正,”高进忍不住问,“肖满仓是不是不上钩了?”
陈牧没回答。
“他会来的。”姜铁山在旁边闷声道,“他那种人,闻到腥味就走不动道。”
半夜。
赵信的示警哨响了——一长两短。
有人来了。
陈牧睁开眼睛。他没动,手摸到床下的短刀。
窗外没有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风声里,有极细碎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从西边摸过来,踩在枯草上,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来了。
外面传来“噗通”一声闷响,接着是短促的惊叫。
陷阱。第一个坑。
陈牧的嘴角动了一下。
外面瞬间乱了。有人低喝“小心”,有人跑动,接着是第二声闷响,第三声惊叫。
“点火!”
赵信的声音。
紧接着,十几支火箭从东西两侧射向营房外的空地。箭头上的油布烧得正旺,划过夜空,照亮了来人的脸——
七个蒙着脸的汉子。三个掉在坑里,腿被木桩扎穿,疼得直抽气。四个站在坑边,被火光一照,全愣住了。
“围了!”
姜铁山带着五个人从正面冲出去,刀已经出鞘。
那四个站在坑边的想跑,但眼睛还没适应火光,姜铁山已经到了跟前。
刀光一闪,领头那个握刀的手齐腕断了。
“啊——!”
惨叫划破夜空。断手掉在地上,血喷了一地。
剩下三个不敢动了。
姜铁山没再动手。他站在火光里,看着那四个人,又看看坑里那三个。
“别动。”他说,“动一步,死。”
火把已经点起来。营房前的空地上,七个蒙面人蹲在地上。三个腿上有血,一个手没了,正在咬牙忍着,脸白得像纸。
兄弟们围成一圈,刀都出鞘了。
姜铁山走到那个断手的面前,蹲下来。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姜铁山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第一个坑边,看着坑里那个瘦子。
“你来说。”
瘦子瞪着他,不说话。
姜铁山抬脚,踩在他肩膀上,轻轻一压。
“啊——!”
瘦子惨叫——坑底的木桩又往肉里扎了一截。
“我数三下。”姜铁山说,“一。”
瘦子咬着牙,浑身发抖。
“二。”
“是!是肖爷的人!”瘦子撑不住了,声音都劈了,“他让我们来抢东西!说东西在你身上!求你别踩了,别踩了……”
姜铁山收回脚。
他转身,看着那个断手的人。
“你呢?也是肖满仓的人?”
那人脸色惨白,咬着牙,点了点头。
姜铁山走到他面前,又蹲下来。
“手没了,回去怎么交代?”
那人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断腕,肩膀在抖。
姜铁山从怀里掏出那块布——姜铁头的那块衣裳。
布是从他哥尸体上扒下来的。灰褐色的粗布,领口有个补丁,是他娘缝的。上面沾着血,已经干了,发黑。边角烧焦了一小块,是野狼谷那场火烧的。
他把布塞到那人怀里。
“把这个带给他。”
姜铁山站起来,背对着他。
“野狼谷死了十五个兄弟。我哥是第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他替队正挡了一刀。辽人的刀,从肩膀砍到腰。他倒下去的时候,喊的是我的名字。”
营房里一片死寂。
“告诉肖满仓,”姜铁山转过身,看着那个断手的人,“他欠的账,我们记着。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让他穿着这件衣裳,跪在野狼谷。”
他的眼睛红得像淬了火,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姜铁山看着那七个人,低声道:“滚。”
七个蒙面人互相搀扶着,拖着那个断手的,踉踉跄跄地退进黑暗里。
火把熄了。
兄弟们围过来。赵信闷声道:“铁山,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姜铁山看着他。
“这是队正的交待。”他说,声音还带着刚才那股狠劲,但手在抖。“不放走,谁回去报信?”
高进凑过来:“铁山哥,那块布……铁头哥的衣裳,肖满仓他认得出吗?”
姜铁山没说话。
“认不认得出,不重要。”他的声音闷闷的,“重要的是,他知道有人记着。野狼谷的事,没完。”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空地上,照在那几个陷阱塌陷的坑口。
远处,野狼谷的方向传来一声狼嚎,很轻,很快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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