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天已经黑透了。
陈牧蹲在斥候营营房边,看着山下那条路。夜色浓重,只能隐约看见山道的轮廓。
赵信从后面摸上来,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队正,山下来了人。赶着一辆大车,五六个人。领头的说认识你,叫杨安。”
杨安。刘继业的亲兵。
“让他们上来。但让胡大龙在暗处盯着——万一不对劲,先扣人,再问话。”
一刻钟后,杨安带着五个人,赶着一辆大车,爬上了山。车上盖着油布,油布下面是几个大木箱。
杨安跳下车,抱拳道:“陈队正,刘都虞候让小人送点东西来。”
他掀开油布,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刀——崭新的禁军制式窄刀,刀刃泛着寒光。
姜铁山的眼睛亮了。
杨安又打开另一个箱子:“弓二十张,箭五百支。”
他合上箱子,看着陈牧。
“刘都虞候说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但请陈队正记住——晋阳城里,有人惦记着你们。”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苦笑道:“哦,还有一件事。刘都虞候的妹妹婉云姑娘让小人带句话——她说:‘野狼谷的事,我帮你们出出气。’她最近天天往北边跑,说要自己去找肖满仓算账。刘都虞候在晋阳,拦都拦不住。”
“刘都虞候说,他这个妹妹做事风风火火,将门虎女。婉云姑娘好像跟家里闹了别扭,骑马就跑。现在跑到代州来了,说是‘来看哥哥’,其实是不想回去。”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对了,还有一个人。郑公的本家侄子郑德兴,以前在代州城里跟着郑公。据密报,桑珪最近在暗中讨好契丹人,恐怕要对郑公不利。刘都虞候说,要是郑德兴来找你们,别撵他走——这个人对你们有用。他在城里有商户、小吏的人脉,让他出面联络。你们在城外有兵,他在城内有线,正好里应外合。”
杨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桑珪这几天对外宣称郑公病重静养。代州城现在表面上是赵元朗在管事,实际上北门、东门的兵都听桑珪的。不过奇怪的是,桑珪的副将解文遇虽然出了城,他的人却还在城里。除去郑处谦,这两个人,才是代州真正能说了算的。”
陈牧点点头。他沉默了两息,开口道:
“回去告诉刘都虞候——虎头山在,契丹人就到不了代州城下。另外,帮我带两句话给刘都虞候:其一,如果这是桑珪和解文遇在争权,那就是咱们的机会。其二,往后每隔五日,我会派人往晋阳送一份边情通报——契丹人的动向、代州城的虚实,真真假假都有,但保证有用。”
杨安愣了一下,深深看了陈牧一眼,抱拳道:“小人一定带到。”
他翻身上马,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姜铁山蹲在木箱旁边,手摸着一把刀,摸了半天没撒手。
“队正,这刀……比咱们的破刀强十倍。”
陈牧没说话。他走到大车旁边,拿起一把刀,抽出刀鞘。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陈牧看着刀身上“禁军”两个字,忽然想起野狼谷那天的场景——
刘继业带着十个人从谷口冲进来,一刀劈出去,辽兵还没看清刀光,已经被连人带兵器砍落马下。
他分了三队。左翼从左边山坡绕上去,右翼从右边山坡绕上去,先干掉了辽军的弓箭手。他自己带十个人从正面冲,制造大部来援的假象。
等辽军乱了,左右两翼再动手。
那一战,陈牧躺在血泊里,半昏迷,但他看见了。他看见刘继业的刀法——不是蛮力,是算好的。每一刀出去,都有下一刀接上。
“分三队。”陈牧当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战术,然后昏过去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战术,跟他自己在黑风谷用的,是一个路子。
他想起野狼谷那天,有个姑娘蹲在他旁边,撕开他胸口的衣裳,说“箭上有毒,按住他”。
她的手法很利落。剪断箭杆、拔箭头、倒药粉、缠布条,一气呵成。
“能活吗?”有人问。
“命硬。得养。”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那是杨婉云。刘继业的妹妹。
他把刀插回刀鞘,递给姜铁山。
“分下去。一人一把。”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代州的方向。
“刘继业送刀来,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虎头山有用。有用的人,才有人帮。既然他觉得咱们有用,那咱们就让他觉得——更有用。”
姜铁山愣了一下。
“往后每隔五日,挑最机灵的人,往晋阳送一份‘边情通报’。虚虚实实都行,但一定要有真东西。这叫投桃报李。他尝到甜头,下次送来的就不止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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