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一批画是后半夜贴的。天还没亮,契丹大营的马厩里就开张了。
马厩是消息集散地。喂马的、铲粪的、钉马掌的,全在这儿扎堆。没人管,暖和,说话声音大点也传不出去。
马倌是个契丹人,在大营喂了八年马。他第一个看见那张画——不是他自己看见的,是早起牵马的一个斥候塞给他的。
“哥,你看这个。”
马倌接过画,眯着眼看了半天。他不识字,但画看得懂。画上画的是一个人着腚趴在地上,一个女人骑在他身上,他脸上糊着一滩屎。斥候说这画上男的是大帅杨衮。
马倌看完,把画叠起来,塞进怀里。
“假的。”他说。
斥候愣了一下:“哥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马倌低头拌草料,头都没抬:“大帅那屁股上有个胎记,这画上没画。而且那屎的颜色不对,大帅吃的是细粮,拉的应该是黄的,这画上画的是绿的。大帅什么时候吃过菜叶子?”
斥候蹲下来,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马倌还是没抬头,继续拌草料。拌了两下,自己也没憋住,“噗嗤”一声。
“哥你怎么也笑了?”
“我笑这画匠手艺不行。”马倌说,“胎记不画,屎的颜色也不对,不专业。”
早饭的时候,消息传到了伙房。
伙房比马厩热闹。几十个人蹲在火堆边上,端着碗,粥烫嘴,正好聊天。
第一个开口的个老兵。
“你们看见那画了没?”
“看见了看见了。”旁边一个年轻兵抢着说,“大帅被他老婆在脸上拉了一泡屎。”
“不是一泡。”老兵放下碗,一本正经地纠正,“是三泡。第一泡拉脸上,第二泡拉嘴里,第三泡拉头上。这是有讲究的。”
年轻兵愣了:“啥讲究?”
“你们不懂了吧。”老兵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脸严肃,“契丹贵女拉屎,那是分三段的。头段硬,中段软,尾段稀。拉脸上是示威,拉嘴里是羞辱,拉头上是……是祝福。表示‘你永远在我胯下’。”
火堆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噗”地把粥喷了出来。
“哥你这都是哪听来的?”
“我用得着听?”老兵瞪了他一眼,“我在大营待了十二年,什么没见过?上一任大帅的老婆,那也是契丹贵女,拉屎就是这么个流程。不信你们去问马倌,马倌知道。”
“马倌喂马的,他懂个屁。”
“马倌不懂拉屎,但马倌懂马。马拉屎也是一段硬一段软一段稀,跟贵女一个道理。这叫天人合一。”
火堆边笑炸了。有人拍大腿,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笑得从木墩上摔下来,坐在地上还在笑。粥洒了一地,没人管。
老兵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无辜:“你们笑什么?我说的是正经的。这是军情分析。”
消息传到中军帐附近的时候,味道变了。
传这话的人不是契丹兵,是北汉那边配过来的联络兵。这联络兵以前在太原府做过说书先生,嘴皮子利索,添油加醋的本事一流。
他蹲在营门口的值班棚里,面前围了七八个人。联络员手里拿着那张画,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份圣旨。
“诸位,诸位,听我说。”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光看画,看不懂门道。我来给你们拆解拆解。”
他指着画上杨衮脸上的那滩屎。
“你们看这个颜色。这不是普通的屎。这是辽国宫廷御用配方。你们知道辽主吃的什么?羊羔肉、牛骨髓、蜂蜜拌奶酪。拉出来的屎,那是金黄色的,带着一股奶香味。画上这个颜色,是正宗的御屎。”
有人问:“那大帅怎么吃上了?”
“问得好!”联络员一拍大腿,“这就是关键。杨元帅高平之战第一个跑,辽主关了他半月。放出来之后,辽主说,‘你既然爱吃,我就赏你一泡。’这叫君赐臣,臣不敢辞。你们想想,大帅从辽主那儿回来,嘴里是什么味儿?奶香味儿。所以他老婆再拉,他就觉得味儿不对了,不是那个味儿,他还不吃呢。”
棚里笑成一锅粥。有人笑得直咳嗽,有人笑得眼泪哗哗的,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地面。
联络员面不改色,继续说:“还有萧剌那事。你们看这张——”
他换了另一张画,画上杨衮和萧剌搂在一起,杨衮裤裆上一滩湿印子。
“这个更专业了。这叫‘惊惶遗溺’。什么意思呢?就是大帅一见萧剌,心里一激动,膀胱就控制不住了。这不是病,这是情到深处。你们想想,萧剌为什么能当上千夫长?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伺候大帅伺候得好。大帅尿了,他帮着擦;大帅拉了,他帮着洗。这叫患难见真情。换你们,你们干得了吗?”
有人起哄:“干不了干不了,这活儿太专业了。”
“所以你们当不了千夫长。”联络员把画收起来,叹了口气,“术业有专攻啊。”
棚里再次笑炸。笑声传出去老远,连中军帐那边都听见了。
杨衮正在帐中看地图。
他听见了笑声。但不明所以。
值班棚里的人看见他出来了,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站起来,站得笔直,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在憋什么。
杨衮走过去。
“你们在笑什么?”
没人回答。
联络员站出来,脸上堆着笑:“大帅,没人笑。弟兄们在说笑话,自己瞎乐。”
“什么笑话?说给我听听。”
联络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就是些粗鄙的玩意儿,不入大帅的耳。什么一只蚂蚁摔倒了,另一只蚂蚁去扶它,说‘你没事吧’,它说‘我没事,就是腿有点麻’。”
杨衮盯着他。
联络员脸上的笑纹丝不动,但他的腿在抖。他的膝盖在轻轻地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杨衮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棚里这七八个人。他们站得笔直,但他们的眼睛在躲闪,不敢跟他对视。有人的嘴角在抽动,有人的手在背后攥着拳头,有人的喉结在上下滚动——咽口水。
杨衮转身走了。
他走远了之后,联络员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了。他蹲在地上笑了半盏茶的工夫,笑到肚子疼,笑到眼泪流了一脸。
旁边的人也跟着蹲下来,围成一圈,压着声音笑,像一群偷鸡的黄鼠狼。
“王哥,你刚才那蚂蚁摔跤的段子,太绝了。”
“那是我现编的。”联络员擦着眼泪,“大帅盯着我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冒出个蚂蚁来。”
“你说大帅信了没?”
“信个屁。他又不是傻子。”联络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他没办法。他不能因为我讲了个蚂蚁摔跤的笑话就砍我的头。他没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我在笑他的证据。”联络员压低声音,“我没提他,没提萧剌,没提画,没提屎。我就讲了个蚂蚁。他能拿我怎么样?”
几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当天晚上,杨衮的亲兵队长抓了五个人。不是因为他想抓,是因为笑声太大,传到中军帐里来了。
杨衮正在看地图,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哄笑,像开锅了一样。他放下地图,掀帘出去。
值班棚里五个人,蹲在火堆边上,笑得前仰后合。中间站着联络员,正在比划什么,手舞足蹈。
“——然后符彦卿说,‘杨衮啊杨衮,你也有今天!’你们猜大帅说什么?”
“说什么?”
联络员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模仿杨衮的语气:“符大将军,你把我画那么丑,我老婆看了不高兴。你能不能把我画好看一点?至少把我屁股上那个胎记画上。”
“然后呢?”
“然后符彦卿说,‘你屁股上还有胎记?’大帅说,‘有啊,在我左屁股蛋上,像个桃儿似的。萧剌最喜欢摸那个。’符彦卿说,‘行,我给你加上。’大帅又说,‘还有,你能不能把我跟萧剌画在一起的时候,别画我尿裤子?萧剌说了,那是我俩的私事,不想让别人知道。’”
“符彦卿怎么说?”
“符彦卿说,‘行,我不画你尿裤子。我画你拉稀。’”
笑声炸了锅。五个人笑成一团,有人拍大腿,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人笑得从板凳上摔下来,坐在地上还在笑。联络员自己也没绷住,蹲在地上笑得直抽抽。
杨衮站在帐帘后面,没出去。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攥着帐帘的布边,指甲陷进布里,把粗麻布都抠出了洞。
他听见联络员在里面喊了一句:“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然后另一个声音接上了,是老兵的:“我给你们讲一个。大帅不是被他老婆赶出门了吗,没地方睡,跑到马棚里。马倌问他,‘大帅,你睡哪?’大帅说,‘我睡槽子里。’马倌说,‘槽子是马吃饭的,你睡了马吃啥?’大帅说,‘我吃马粪。’马倌说,‘马粪是马拉的,你吃了马拉什么?’大帅说,‘马拉我。’”
笑声又炸了。这次笑得比上次还响,有人笑得直捶地,有人笑得岔了气,趴在火堆边上直哼哼。
杨衮转身走回帐中,帐帘落下来,把笑声隔在外面。
当他听见有人在笑的时候喊了一句“马拉我”,又一阵更大的笑声炸开。
符彦卿,你个老匹夫,欺我太甚。战场上咱刀来剑往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毁我名声?
他的双眼开始冒火。
符彦卿。老匹夫,我必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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