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二天夜里,杨衮被恶心的实在睡不着。
他躺在榻上,眼睛瞪着帐顶。大营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马嘶。他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却在想那些画的事——他符彦卿到底想做什么?这明显不是一个成名大将应有的作风!
在这种胡思乱想中,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
四更天,帐外传来一阵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马嘶,是哭声。
几十个人在哭,从西边传来,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哭的不是死人,是活人——
“杨衮啊,你死得好惨啊——”
“符大将军替你报了仇啊——”
“你的人头挂在忻州城门口啊,你老婆来看了一眼,说你死了活该,转头就走了啊——”
杨衮猛地坐起来,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掀帘出去。
西边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哭声还在继续,在夜风里飘来飘去,像鬼叫。大营里的兵都醒了,握着刀站在营门口,面面相觑。
“去查!谁在哭!”
一队骑兵冲出去。哭声停了。
半个时辰后,骑兵回来了。
“大帅,没人。找了十里地,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地上只有几面旗,插在路边。”
“什么旗?”
骑兵把手里的旗递过来。土黄色的布,上面绣着一个“符”字。
杨衮接过旗,攥在手里,布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再查!扩到二十里!”
骑兵又冲出去。哭声又停了。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骑兵回来了。
“大帅,什么都没找到。但那边的官道上——有人挖了一个坑。”
“坑?”
“坑。不大,刚够埋个人。坑前立了一块碑,有大帅的名讳,写着‘杨衮之墓’。坑里塞了一个花圈,花圈上贴着一张纸,画着两个人——”
骑兵说不下去了。
杨衮盯着他:“画着什么?”
骑兵跪下来,头磕在地上:“大帅,我不敢说。”
杨衮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人踹翻了。
“说!”
骑兵趴在地上,声音发抖:“画着大帅和萧千夫长……搂在一起,躺在一口棺材里……棺材盖上写着‘合葬之喜’……”
杨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内心却是万马奔腾。
贵族讲究的脸面。
事不大却极度恶心人,很丢脸面。
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块被烧焦的木头。
“把那个坑填了。碑砸了。花圈烧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脸部肌肉看得出在抽缩。
骑兵爬起来立马去照做。
杨衮站在营门口,看着西边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个人就在那里,在暗处看着他,等着他,像猫等着老鼠。
符彦卿。你失心疯了?你失心疯了!
他转身走回帐中,坐在榻上。
符彦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第三天夜里,又哭了。
第四天夜里,还哭。
但不是同一个地方——第一天在西边,第二天在南边,第三天在东边。哭声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像鬼魂在绕着大营转圈。杨衮每次派兵出去,都扑个空。派出去的人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对——他们在路上又看见了新的东西。新的画,新的稻草人,新的坑,新的碑。
画上画的已经不是杨衮一个人了。画上有杨衮,有萧剌,还有杨衮的老婆。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杨衮在中间,左边是老婆,右边是萧剌。老婆揪着他左边的耳朵,萧剌揪着他右边的耳朵。旁边写着:“杨衮左右逢源,享尽齐人之福。符彦卿羡慕不已。”
杨衮看见这张画的时候,没有说话。他把画叠起来,塞进怀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变了——变得空洞,像两口枯井。
他愤怒到极点。
他不是怕死。他杨衮打了半辈子仗,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会怕死。上次的高平之战,他是想保全军队而退的,不是怕死,真的不是怕死。他不能任由别人这样编排,他怕的是丢人——遗臭万年。他怕后世的人提起他杨衮,想到的不是什么战功赫赫,是他光着腚趴在地上被老婆拉屎,是他跟萧剌睡一个被窝尿裤子,是他跟马抢屎吃。
那些画里的东西,没有一件是真的。
正常都知道这不是真的,是有人在拿他找乐子。在真真切切的在恶心他。
真的是可恶。可恶之极。
第五天夜里,哭声没了。
杨衮躺在榻上,等着。等到后半夜,还是没声音。他闭上眼睛,刚要睡着,忽然听见帐外有动静。
不是哭声。是脚步声。
很轻,很快,从他帐门口经过。
杨衮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起床头的刀。他掀帘出去——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远处篝火的余烬。
他低头看了一眼。
帐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卷纸。
他捡起来展开。
画上是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两个人——他和萧剌,搂在一起,嘴对着嘴。棺材盖上写着四个大字:“合葬之喜。”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符彦卿亲自主持婚礼,杨衮老婆担任证婚人,萧剌的妈哭得晕过去了。”
杨衮的手不再因愤怒而发抖了。
他已经过了抖的阶段。
他把那卷纸攥在手里,面沉得要滴水了。然后他转身走回帐中,坐在榻上,把纸展开,又看了一遍。看了很久,久到油灯的油烧干了,火苗跳了两下,灭了。帐里一片漆黑。
他在黑暗里坐着,手里攥着那张画。
符彦卿。你失心疯了?士可杀不可辱。
杨衮把纸叠好,塞进怀里。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盯着帐顶,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符彦卿。你不杀我,我必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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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
契丹人原本没有姓氏,只按住的地方称呼彼此。直到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才硬生生“造“出了耶律和萧这两个姓。阿保机以自己家族所居的“世里“地区为名,取谐音“耶律“作为皇族专用姓。后来他仰慕汉高祖刘邦,所以耶律氏在汉文中也自称“刘氏“,耶律阿保机给自己起了汉名叫“刘亿“。
阿保机羡慕汉朝萧何辅佐刘邦的功劳,希望皇后家族也像萧家一样忠心辅佐耶律家。同时考虑到皇后家族原本的部落名“审密”读音接近“萧”,且萧在汉人中已是显赫大姓,于是他照着刘邦和萧何的故事,给自己和后族量身定制了这两个姓:耶律氏和萧氏。
辽朝有一条近乎铁律的规定:“王族惟与后族通婚”。意思是绝大多数情况下,耶律家只娶萧家的女人当皇后,萧家也只能娶耶律家的公主。辽朝209年28位皇后中,有20位姓萧。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的宋辽演义中,辽国的皇后或太后多姓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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