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契丹兵这些年基本上没吃过亏,所以并没把虎头山当回事。
三十个契丹骑兵,骑着马,慢悠悠地出现在虎头山南边的山道上。
领头的百夫长抬起头,看着那座山——三面悬崖,一面缓坡,山顶隐约能看见寨墙。
他勒住马,往四下看了看。
“就这儿?”他问旁边的通事。
领路的点头:“肖通事说的,就是这儿。那个斥候藏在山上。”
百夫长眯起眼,盯着那道缓坡。
“上去。”
三十个人,开始往山上走。坡不陡,但长,马走得慢。走到半山腰,最前面的人忽然勒住马——前面的路上,横着几根木头。
“搬开。”
两个人下马,走过去搬木头。刚搬开第一根,脚下的地突然塌了。
陷阱。
两个人掉进坑里,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惨叫声撕破天空。
“有埋伏!”百夫长大吼。
话音未落,两侧的树林里有人射箭,角度极为刁钻。契丹兵挤在窄路上,躲都没处躲,一个接一个倒下。
百夫长拨马就跑。跑出十几步,前面的路又被滚木堵死了。他勒住马,回头一看——身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四面都是树林,四面都是箭。
他咬了咬牙,抽出弯刀,大喊:“冲出去!”
剩下的十几个人跟着他,往山坡上冲。冲到一半,树林里突然杀出一队人——穿着杂色短褐,手里端着弩,脸上抹着灰。
领头的那个,二十多岁,眼睛明亮。
陈牧。
百夫长的刀劈下来。陈牧侧身让过,左手抓住他的手腕,拇指卡进腕骨缝隙,向外一拧。
“咔嚓——”
百夫长的手腕脱臼,刀掉在地上。他张嘴要叫,陈牧的刀柄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
百夫长倒下去。
剩下的契丹兵愣住了。有人扔了刀,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起手。
战斗一刻钟就结束了。
三十个人,死了十二个,伤了八个,俘虏十个。
陈牧蹲在那个百夫长面前,看着他。
“你叫什么?”
百夫长咬着牙,不说话。
陈牧点点头。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不带“永兴号”印记的银锁片,郑火生打的第一块,歪歪扭扭,上面全是坑。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银锁片上的坑,像是在摸算盘珠子。
然后把银锁片塞进百夫长怀里。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是肖满仓作的局,你们被他骗了。虎头山没有后周的情报。不要再信谣,不要再传谣。”
他站起来。
“这银子的成色,这些银子的来路,你们自己去查。看是不是与肖满仓手上的一模一样?”
百夫长愣住了。
陈牧转过身,对赵信说:“放他走。虎头山优待俘虏,但不优待畜生。——马和武器留下,人你爱要不要。”
赵信愣了一下,上前解开百夫长的绳子。
百夫长爬起来,左手托着脱臼的右腕,带着俘虏和伤员,合计十八人,踉踉跄跄往山下跑。跑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
陈牧还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百夫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看来问题真出在肖满仓。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跑。
杨婉云从旁边蹦过来,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队正,你打仗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诶。”
陈牧转过头:“哪里不一样?”
“平时嘛——”她拖长了调子,手指点着下巴,绕着陈牧走了一圈,“像个打算盘的老账房,老气横秋,二十岁的人,六十岁的心,闷都闷死了。”
她绕到陈牧面前,忽然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看他。
“打仗的时候嘛——”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点小兴奋,声音也高了半度。
“像把刀。寒光一闪就出去了,连回头都不带回的。”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抿住嘴。
陈牧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外,几分赞许,像是没想到这姑娘能说出这话。
杨婉云被他看得耳朵尖慢慢红了,别过脸去,嘴硬道:“我就随便说的。”
陈牧没接话。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北边。
但杨婉云没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清点完战利品,佟三伢蹲在空地上,拿着账本,一笔一笔记着。
“马,十八匹。”
“刀,二十一把。”
“弓,十五张。”
“箭,二百四十支。”
他抬起头,看着陈牧,眼睛亮亮的。
“队正,这一仗,赚了。”
陈牧点点头。
姜铁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缴获的马和刀:“队正,你是如何识别出肖满仓在编故事?”
陈牧没回答。
“你知道契丹人会来?”
陈牧还是没回答。
姜铁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队正,这样搞搞还是挺有意思的。”
陈牧转过头,看着他。
姜铁山说:“肖满仓以为他在算计你。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陈牧收回目光,看着远处代州的方向。
“他不该碰野狼谷的人。”
十八匹契丹马被牵进马圈的时候,围观的兄弟们炸了锅。
“这马腿真粗!”
“你看这牙口,才三四岁。”
孙老蔫蹲在一匹灰马跟前,摸了半天马腿,站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好马。比代州的强三倍。”
高进凑过来:“我能骑不?”
“你还是先骑明白了代州马再说。”
笑声一片。
陈牧站在寨墙上,看着北边渐渐暗下来的山道。
肖满仓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
那个人下一步会出什么牌。
郑德兴蹲在虎头山的寨墙边,手里握着一把旧腰刀。刀鞘磨得发白,刀身上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德”字。
杨婉云走过来:“你伯父送的?”
郑德兴点头:“嗯,我十岁那年送的。说——‘刀不离身,等你当了大将军,这刀还在,才算没丢我的人’。”
远处,契丹大营。
那个断手的百夫长跪在千夫长萧思文面前,把虎头山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银锁片,双手捧着递上去。
“大人,那个人说……说他们没有后周的情报。说我们被肖满仓骗了。还说……还说这块银子是肖满仓的。”
萧思文接过银锁片,翻过来看了一眼。歪歪扭扭,上面全是坑,但成色确实与被劫银两相似。
他把银锁片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肖满仓……”他喃喃道,“你拿假消息骗我的人。”
旁边站着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咱们怎么办?”
萧思文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外面,契丹大营里炊烟袅袅,一切如常。
“把肖满仓那个王八蛋给我抓来。”他咬着牙。
副将愣了一下:“统领,肖满仓是咱们的人……”
“他拿假消息骗咱们,害死十二个人,还是咱们的人?”萧思文转过身,盯着他,“去。抓来。”
这一夜,肖满仓没有睡。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里盯着他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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