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秦三木带着一众人,在寨墙下面挖了一条地道。
三尺深刚好能弯腰通过。从寨子里面通到外面的山坡上,出口用枯草盖着,上面撒了干土做旧,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陈牧蹲在出口处,往里面看了一眼。
“能通到山脚吗?”
秦三木摇头:“现在只能通到山坡。要通到山脚,得再挖半个月。”
“挖。”陈牧站起来,“通到山脚之后,继续往前,挖到山道边上。”
秦三木愣了一下:“队正,那是……”
陈牧说:“是后路。万一有人围山,老弱伤残可以从地道撤出去。”
秦三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
陈牧拍了拍手上的土,接着说:“等后期稳定下来了,要挖的就是那些可直立行走的地道。既可战斗、转移、联络,也可藏粮、藏武器。出入口要设计陷阱、翻板、射击孔,通风和排水也得提前想好。”
秦三木听完,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把这一句句都刻进了脑子里。
“队正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还有,要多挖几个单独关押特殊俘虏的牢洞,这些人未来会有大用。”陈牧道。
陈牧走出寨墙,站在山坡上,看着北边的方向。
远处,代州城的方向,暮色正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商路图,又摸了摸那几块银锁片。
“铁料、箭头、地道……”他在心里默念着,像是在算一笔账。
然后他想起了肖满仓。
那个人在暗处,一定在等什么。
陈牧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寨子。
他得比肖满仓快一步。
高进穿着一身烂衣裳,脸上抹了泥,蹲在代州城南一间破茶铺的角落里。
茶铺很破,支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卖的是粗茶,一文钱一碗。喝茶的都是过路的脚夫、挑担的货郎、赶集的老百姓。
高进要了一碗茶,蹲在角落里,耳朵竖着。
旁边桌坐着两个穿短褐的汉子,看打扮像是马贩子。一个脸上有疤,一个缺了半只耳朵。两人喝了一碗酒,声音越来越大。
“听说了吗?黑风谷那批银子,是斥候营的人劫的。”缺耳朵的说。
刀疤脸愣了一下:“斥候营?那个被打残的斥候营?”
“对。就是那个队正,叫什么来着……陈牧。”
高进的手微微一顿,但他没动,继续喝茶。
缺耳朵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刀疤脸跟前:“听说斥候营的这帮人,现在很少驻营房了,都搬到一个叫虎头山的地方了。”
刀疤脸眼睛转了转:“虎头山?那地方可偏得很。”
“偏才藏得住人。”缺耳朵哼了一声,又把声音往下压了三分,“那小子命大。野狼谷十五个兄弟死绝了,他愣是爬出来了。出来就劫了辽人的银子,你说他胆子肥不肥?”
刀疤脸哼了一声:“胆子肥有个屁用,辽人那是好惹的?”
缺耳朵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又低了三寸:“你知不知道,上个月高平那仗,契丹人差点就赢了?”
刀疤脸愣了一下。
缺耳朵说:“北汉阵前策反了后周樊爱能等几员大将,名单从哪来的?就是从代州出去的斥候身上搜出来的。那小子貌似尽忠报国,其实一直在秘密贩卖情报,他与后周的贩子时常交换情报。”
刀疤脸的眼睛瞪大了。
“现在代州城里都在传——那小子手里还攥着货。眼下后周大将符彦卿正屯兵晋阳城下和忻州一带,后周的情报,值两千两白银。”
“两千两?”刀疤脸的嗓子劈了,“真的假的?”
缺耳朵靠回椅子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谁知真假。不过最近契丹人好像很感兴趣这些情报。听说已经派人来代州了。”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
“兄弟,你要是信我,这两天别往北边跑。”
他转身走了。
高进把茶碗放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还在喝酒,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故意的。”高进心里冒出这三个字。
他收回目光,走进巷子里,绕了三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往城外跑。
天黑前,高进跑回虎头山。
他冲进议事棚,喘着气,把茶铺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姜铁山的脸色变了:“契丹人要来?”
陈牧没说话。
他蹲在地上,用炭笔缓缓画了几笔——虎头山、野狼谷、黑风谷、代州城。
然后他抬起头。
“这不是真的情报。”
几个人看着他。
“这是故意散布的假消息。”陈牧说,“编这个故事的人,十有八九是肖满仓。”
他顿了顿。
“他编得很用心。高平之战、斥候名单、两千两白银——七分真,三分假,最是骗人。契丹人,一定会上钩。”
赵信闷声道:“来了就打。”
陈牧摇摇头。
“不能光打。”
他站起来,走到棚口,看着北边的方向。
“咱们要将计就计。”
他转过身,看着赵信。
“信哥,你带人去野狼谷北边那条道盯着。契丹人来了,不要打,放他们过来。”
赵信愣了一下。
陈牧说:“让他们来虎头山。来了,咱们再打。”
他顿了顿。
“打完了,留几个活口,让他们回去传句话——‘陈牧手里没有这些情报。你们被肖满仓骗了。’”
赵信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是要让肖满仓在契丹人那边也混不下去。”
陈牧点点头。
“对。让契丹人知道,肖满仓用假消息骗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收拾肖满仓。”
他转过身,看着北边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肖满仓想让契丹人来杀我。那我就让契丹人知道——是谁在骗他们。”
棚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信咧嘴笑了。
“队正,你这招,够毒。”
陈牧没笑。
“乱世里,活下来的人,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会用脑子的人。”
赵信带着三个人,花了两天时间趴守,终于等到了山道的动静。
一队人马,约莫三十人,骑着马,慢慢往南边走。领头的穿着契丹人的皮袍,腰里别着弯刀。
赵信眯起眼。
“来了。”
他等着,等那队人马从他眼皮底下过去,才从石头后面滑下来,带着人往后撤。
“回去报信。就说三十个人,骑马,带刀带弓。明天午时到虎头山。”
远处,代州城的方向,一盏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肖满仓在等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陈牧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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